第51章 朱雀堂的决策

大比结束后的第二天，内门事务堂派人来通知：前十名弟子到事务堂集合，填写意愿表。

叶安到的时候，事务堂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周恒站在门口一侧，背靠着墙，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周恒——内门大比第一，通脉后期巅峰，修为扎实，他的意愿多半就是四堂之首，白虎堂。

顾清月站在另一侧，面容清冷，没有跟其余人打招呼。

叶安只知道她是大比第二，至于选择去哪里，叶安不太在意。

其余几人三三两两散在殿内，低声交谈各堂优势现状等等。

叶安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特意看他，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抬眼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管事从后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摞纸，挨个发到每个人手上。发纸之前，他先让众人排成一列，挨个过了一遍摸骨。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坐在柜台旁边，手指从每个人腕骨捏到肩胛，再捏到脊椎，一边捏一边报数字，旁边的执事提笔记下。

轮到叶安的时候，老者的手指在他腕骨上停了一瞬，又捏了一遍，询问道：“可曾服过提升根骨的丹药？”

“草还丹。”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叶安如实说道。

老者点点头，一旁的执事提笔记下。

叶安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已经写好了格式：姓名、年龄、修为、根骨、原属内门院号。

接着老者用在此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你们的第一意愿填清楚，填完交回来。四堂会根据你们的信息决定是否收取。如果第一意愿没被选上，便等剩余名额分配。要是最终进入的四堂不符合你的意愿，可自行突破凝气后再次选择......”老者一口气就说完了大多规则，解了众人不少疑惑。

叶安自从安平县开始便修行的指法，自己的意向自然是朱雀堂，因为朱雀堂的专修功法对应的武技便是指法。

而青龙堂是拳法，白虎堂剑法，玄武堂则是掌法。

四堂所学功法武技不同，但武技跟功法都是同一种水平。

叶安没有犹豫，直接在意愿栏里写了“朱雀堂”，把纸交了回去，便站到殿外等候。

殿外的风很冷，吹得石阶两侧的树冠沙沙响。

但对通脉武者而言，内力温养身体并无大碍。

叶安找了根廊柱靠着，等四堂那边的结果传回来。

朱雀堂内。

先入画面的是一名清冷的女弟子。

她站在朱雀堂门前的廊下，身形修长，一袭素白衣裙，袖口收得极紧，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眉目偏淡，像是画师落笔时少蘸了一层墨，衬得整个人跟廊外的天色融为一体。

她的五官并不凌厉，但让人觉得不太容易靠近。

这位女弟子便是朱雀堂的首席弟子，叫做江听雪。

容貌出众只是她其中一个优点，指法上的进境比同批所有弟子都快，于是祝青璃亲自带她，从来没有换过人教。

江听雪从外门那边取了今年的意愿名单，回到堂内，穿过前廊，走进祝青璃的静室。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手中的名单没有折痕，边缘平整，像是才从桌面上拿起来一样。

“师尊，这是今年内门大比前十中有意入本堂的弟子名单，还请过目。”

祝青璃从蒲团上站起来，接过名单，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九的模样，手指修长，指腹粗糙，沉默的时候面容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但实际上她的年龄已超四十，只是保养得当。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名单上的三个名字。

顾清月，十八岁，通脉后期，根骨甲下。

田小山，十九岁，通脉中期，根骨乙下。

叶安，十七岁，通脉中期，原根骨丙上，曾服用草还丹，现根骨乙下。

“顾清月不错。”祝青璃没有犹豫，在这名字旁边做了一个标记，确定收取。接着她的目光落到了剩下两个名字上，没有立刻动笔。

江听雪站在一旁，似乎看出了师尊的些许犹豫，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尊在犹豫？”

“听雪觉得这两个人，该选谁？”

江听雪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两个名字之间停了一下：“田小山修为通脉中期，年龄十九，根骨乙下，进境平稳，但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叶安同样是通脉中期，今年只有十七岁，原本根骨是丙上，这个年纪能走到通脉中期，说明他在修炼上花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要多，可见其心之坚定。”她的语气没有倾向性，只是在陈述她看到的差异。

至于师尊的提问，江听雪没有多想，她只知道师尊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祝青璃没有接话，目光在叶安的名字上停着。

她心里清楚叶安比田小山更值得选，但她没有立刻落笔。

江听雪注意到祝青璃的目光在叶安的名字上停留的时间更长，却迟迟没有动作，便没有再追问，安静地站在一旁。

田小山是自己的一名故人之后，曾经跟自己有点情分在，如果自己不选择田小山，那田小山估计是要去玄武堂了，玄武堂作为四堂末尾，资源相比她朱雀堂的资源少了些。不过田小山哪怕是去玄武堂也是有资源可拿的，差不了多少。

祝青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落笔。

她在叶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在顾清月和叶安旁边做了标记，声音平静：“就选顾清月和叶安吧。”

江听雪点头：“是。”她接过名单，转身朝门口走去。她走得不快，脚步很轻，跟来的时候一样。

“等一下。”祝青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听雪停脚步。

祝青璃坐在蒲团上，手中的笔没有放下：“把叶安的名字替换成田小山吧。”

纠结一番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份昔日的情分。

江听雪没有疑问，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师尊叫她干嘛她就干嘛，从不多问。

至于为什么选择田小山而不是叶安，江听雪完全没想这方面的问题。

只是默默低头把叶安旁边的标记划掉，在田小山旁边做上标记，合上名单，转身离开了静室。

殿内恢复了安静。祝青璃坐回蒲团上，看着被划掉的那个名字，没有叹气，也没有再做别的动作。

就当了了这份昔日旧情吧。

至于叶安，可惜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想这件事。

朱雀堂门外的石阶上，江听雪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停步，身后静室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合上了，或许只是风把它吹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