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是摇篮。
就像是寒冷冬夜中的温暖的小屋。
广袤无尽的死寂世界中,唯有此处算是温暖的,燃烧温暖篝火的小屋。屋中有着食物,有着爱人,有着摇篮中的孩子,梦境甜美,爱者庇护着被爱者,允诺,指引又教导,好似屋外的一切都被隔绝,风雪的咆哮都因此止息。
所以——
我不愿成为那隔绝风雪,悄无声息的庇护。】
剑光飞掠过,以无限的速度遍历着无限的世界,因为此乃合道之光,合道之念想,故而凌驾万有,逆反时空,可以在出发前抵达,在一切都绝无余地之前挽回。
而就在这坍塌又延伸,不断浮现又消失的虚海万界泡影中,剑光所过之处,全部都无一例外地留下了一道劫意,那些幸亦或是不幸,被道主之力掠过的世界,都将被迫在剑光的照耀下显化自己的真我,在突如其来的惩戒中反思一路前行的所有抉择。
在这瞬息,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天魔制造的破坏可怕,还是这位新生道主降劫,劈开万古死寂时掀起的巨浪更酷烈。
【——我要成为一种雷霆。
没有缘由,没有意义,带来痛苦,谁都想要反抗,想要拒绝,能让所有温室和摇篮中沉眠的人惊醒,能令沉溺于诓怯死水中万古不变者惊骇的,雷霆。
我要击碎所有他者赋予的枷锁,我要让人心的镣铐松脱,我要将人的真心暴露在无垠荒原的烈风之下,令妥协的一切都被否定斩绝——就是这样,带来痛苦,酷烈锋锐,如同天刑,让如人咬牙切齿地憎恨,故而心生反抗的,雷霆。】
已经能看见,在无垠虚海的至深之处,有着一个个庞大到不可思议,各自呈现出浓稠黯色的永恒魔界,其之数为五,其之气息熟悉,毫无疑问,应当是安靖早就接触过,早就明了的熟人。
它们就像是五枚硕大无朋的琥珀,将一切的可能性禁锢在透明,宛如珍宝,又如坟茔,它们死寂地长存,永恒不变。
但是,在安靖的力量下,浩荡的潮汐与狂风,以及降劫的雷霆迫近了,那五座亘古不变的天地之胎膜,同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但是都一样,无论是他们,还是其他世界,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是魔,都要了解自己的真心。
降劫要开始了。
于是,安靖挥剑。
伴随令寰宇哀嚎的轰鸣,白金的剑光自伏邪锋刃之上轰然暴起,继而在无垠虚海中化作了一条横跨无尽时空,分化无限的雷霆,在同一刹那,轰击包括那五座永恒魔界在内的所有世界!
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古老和腐朽,但却始终不会彻底衰亡的古老仙朝世界。
巨大的仙朝帝国陷入暮年已经数万年,外有边患,内有叛乱。
塞外的蛮族祭祀古神,要破关劫掠以熬过将至的白灾,而关隘的边军要恰好需要人头回京换取封爵赏银,朝廷内阁借着连年战事名正言顺地向天下征收剿饷,御史台不断地弹劾前线的将军和贪腐的大臣以及自己的政敌证明自己的清名,而京城和边疆权贵,更是直接暗中通过走私灵材与法器,报废一些军械,损耗一些粮草,贩卖给关外蛮部,大发横财。
边境连年战患,烽烟岁岁不熄,帝国在这样的风雨飘摇中,居然已经度过了万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前线将军万里加急送来军情,每一次早朝,都会有大臣上奏大呼社稷危矣,欲发惊人之言博人眼球,得到名声,而在民间,百姓,甚至是蛮族,更是趁此机会哄抬物价,走私交易。
所有人都在借着所谓的危机来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利益,将士需要战功和恩赏,蛮夷需要帝朝的来维系内部的认同和等待招安,文官用社稷之危掣肘制衡,而皇帝也用前线的战火钳制朝野。
所有人都在反抗其他人,所有人都无法反抗其他人。
重重叠叠的哀愁之云山与忧虑之雾海压迫在所有人的身上,谁又能对抗整个世界的意志,扭转乾坤的大局?
体制。
巨大的体制,巨大的【天】正在维持着自我。
体制需要一种受控的溃败和腐朽,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必须的,这个世界应当混乱,混乱到中央觉得边军不可裁撤,混乱到边军宿将坐拥重兵,混乱到北蛮频频南下,起义源源不绝。
但是,这混乱却又不至于让蛮夷破关,不至于让帝位失衡,不至于清洗朝野,不至于让将军生出乱念,更不至于让义军真的造反成功,甚至义军自己都在等着被招安。
不需要默契,甚至不需要妥协,因为所有人都熟练地扮演着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此乃【天衰】,秩序和天下早就已经渗入所有人的骨髓,成为天地腐朽的呼吸。
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改革,在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忠君爱国者想要改变,甚至是皇帝本身想要改变,但这并没有意义,每一个意图彻底荡平北蛮的将军出征前,都会得到朝廷的勉励,帝君会赐予他克敌神剑,兵部会赞其忠义神勇,所有人都会认可他,勉励他,希望他成功。
但不变的是,他的部队仍然得不到补给,没有冬衣,没有粮草,没有可以出征的资源。
他仍然只能等待,等待蛮族入侵,他砍下几个头颅,得到嘉奖,亦或是受损严重一点,被言官弹劾。
将军越是想要建功立业,朝廷就越是会压制督查,皇帝越是想要整顿军阀世家,官僚便会竭尽全力去阻挠拖延,世家军阀还有各地宗门越是想要独立壮大,就越是会遭遇最直接的打压和迁令。
在这个天地之间,甚至找不到一个纯粹的恶徒,帝君为了社稷不回归宗门军阀和世家割据的战国乱世故而收紧权柄,这没有错,文官为了防止武夫乱世而坚持压制武官,这也没有错,而边疆将军为了让自己手下的儿郎有足够的粮饷而虚报首级,假报空饷,也没错,甚至就连关外的蛮族,难道他们就想要南下劫掠吗?若不是白灾和风霜的贫苦,让妇孺不被冻死饿死,他们也不想和帝国的官军厮杀。
这是生存,不是错误。
所有人都意图存在,所有人都意图延续,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存续而抗争对方。
难民如此,边军如此,北蛮如此,将军文官都如此,甚至就连那帝座之上,被千丝万缕的祖制裹挟的天子帝君本人,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自己既定的位置上,如同木偶般机械地运转,所有鲜活的思绪都让位给了存续,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想要缔造出真正的天下大乱,血流漂橹,那么随着腐朽一同呼吸,便是唯一的选择。
此刻,京城的街道上,一辆囚车正缓缓驶向斩首台。
车中的囚徒,是一位从边疆押送回来的守关偏将。
那么——真正的问题来了。
——他究竟是谁?
他是塞外的门扉。
他是被支出的军费。
他是边事不利时被拿来祭旗的替罪羊。
他是太平岁月中无人在意的一缕。
——他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友军出去扫荡蛮族时,中计败逃,这位将军自知粮草军械都不够充分,唯恐关隘有失,故而‘见死不救’,稳重地守住了关卡。
当然,当然,还有其他答案,譬如说【怯懦冷血】,【心无忠义】,【麻木不仁】,【暗通北蛮】。
死去军士的家属愤怒地要求他也去死,于是他便被押送回来,甚至就连他手下的士兵,都觉得自己错过了立功的机会,并不因自己的上司被押送而愤怒,甚至跃跃欲试。
——所以,这算是错误吗?
见死不救确实不好,那些战死的友军也的确有资格唾骂一声懦夫。
但是,真正的问题是,究竟是谁缔造出了这位自觉无辜的将军?
是谁克扣他的粮饷?
是谁掣肘提防军方?
是谁鄙夷压制他们这些武将?
是谁居然把边疆交给他们,交到他们这些疲惫的,被猜忌的,麻木又虚弱的人手上?
只要犯错就会被弹劾,所以他们只想不犯错,只要主动就会出差错,所以他们只防守。
冒进的下场是死,严防死守也是死,难道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个朝廷,把所有人都变成怯懦的猪狗,而后却要求这些猪狗有圣人般的仁义,他们制造出麻木和迟钝,却又斥责这些迟钝是造就苦难的缘由。
所有人都在腐朽,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缘由,所有因果都交织,变成了天下败坏的源头。
邪恶不一定表现为某个人心怀恶意,也可以表现为所有人都在做局部合理的事,却共同维持一个不断吞噬人的整体。
这就是秩序和社稷,它们存在着,延续着,它们胜利了,只是方式不是人们想要的那样,真正存在且延续下去的,不是什么昂扬向上的东西,而是那个不断自我建构,不断自我堕落,不断废弃,重启,自我组装的,永恒的衰败。
这个无奈的将军被压在斩首台上了,他知晓,自己结局要来了,刀锋要落下了,死亡也终于如期而至了。
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心想,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不再反抗】,因为反抗失去了所有意义。
但是不能休息。
因为有雷霆炸响。
因为劫来了。
苍穹开裂,剑光如雷,直贯整个京城,继而爆发,扩散至了整个天地。
七品之上,所有的官员,全部当场暴毙,魂魄转世,无论是天子还是蛮族的首领,无论是一方大员还是宗门的掌门,所有秩序的源头,所有固有过去法理的亡灵,所有管辖一方,缔造出天地社稷的节点,全部都在刹那粉碎,暴毙。
而后,剑气余波扫荡天地四方,改易了此方世界所有的气候,未来数十年,天地将会风调雨顺,年年都是丰收。
但这并不是吉兆。
巨大的动荡即将来袭,新的秩序将会建立,人类是需要首领和王的生灵,死去的官员和权柄的空缺马上就会被新的野心建立,他们会填补空缺,自尊为王,连年丰收只会缔造出更大的争端,一场长达数百年的战乱前奏已经有所预兆。
犯了错的就要受罚,没有犯错的也要历劫,因为在那腐朽的秩序之下,没有生灵可以幸免,他们必须要自己走出自己的原始,再造出新的天理和社稷。
那即将受刑的将军,挣脱了不知何时松开的镣铐,他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那已经悄无声息,不再有生灵的宫廷,隐约间,他看见了,那裂开的苍穹尽头处,有一尊天神手持利剑。
那是一个征兆——
再也没有一个庞然巨物压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个皇帝和官僚集团点数他的罪孽。
所以,他怒吼着,踢翻了刑台,将那斩首的铡刀掰下,握住这武器,也是暴力,权力和秩序的来源。
新的战争,要开始了,就在此时此刻。
又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干旱绝望,一潭死水的世界,猩红的烈日永恒炙烤,枯黄天地满是风沙。
因为古老魔劫战争导致的破碎,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缺漏,所有的水,所有的资源都枯竭,世间最后一点湿润的水汽,都被汇聚在大陆中央的那巍峨的黑曜石王座之下。
那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巫王’掌控着世界仅存的水循环。。
传说,巫王是如此强大,拥有着不可思议的伟力,一言便可降下焚世的神光,一瞥便可抽干生灵的魂魄,城镇与聚落想要活命,唯有定期向黑曜石王座献上绝对的顺从,才能领受那精确到滴的固定的水的配额。
这些配额全部都固定,如若有损失,就不会再增添,。
巫王掌握了水,便掌握了呼吸,掌握了生死,掌握了一切。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要见过,就会让人惊叹,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加麻木衰弱的生灵了,没有在绝境沙漠中体验过极致干渴的人,永远无法理解那种深入骨髓的苦闷,为了得到哪怕是一丝滋润和甘甜,虚弱的人们彻底放弃了所有战斗的欲望,只求更快更早的跪下,用这点和其他人竞争。
这是最痛苦的死寂,整个世界都被彻底压缩,压缩到即便是做梦,也仅仅只是‘多喝一口水’的地步,当想象和梦本身都被压制到了这个地步,所谓的自由也就压根无关紧要。
那么,没有人反抗吗?
并非如此。
在数以万年计的干渴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些血气未凉的勇悍者,他们痛饮了亲人献出的血,用仅存的力气,可以成功击败那些押送水车的巫王的骑士。
可是,当温热的鲜血溅满黄沙,当麻木的人们抬起头看着这位造反者时,这位拼死获胜的勇士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颤抖着剥下尸体上的铠甲,套在自己身上,然后举起染血的长矛,对准了那些渴水的民众。
反抗者的全部诉求,仅仅只是成为巫王新的骑士。
而周围的民众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因新的骑士将还有水,还有血的尸骸送给了他们而投去了感激和艳羡的目光,因为成为骑士,就意味着从此可以想喝水就喝水,从来都不会口渴,这种特权,这种自由是如此的微小,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能算是幸福。
至于更进一步,去反抗高居王座的巫王?
怎么可能呢。
且不谈巫王那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力量——巫王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世界的破碎是事实,水的匮乏也是事实。若非巫王维系着水脉,所有人早就渴死了。
巫王虽然严苛,但至少还赏下了保命的配额,不是吗?
更何况,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当做梦的尺度都被压缩的时候,世间的人们,都还在为口渴而困扰,仅仅是闻到湿润的气息,就会忍不住想要抢夺,在这种情况下,还指望所有人就会团结一致,团结一心,不互相压迫,不欺上瞒下,不自私自利,为了彼此牺牲,去推翻巫王
究竟是什么玩笑,什么童话故事,才能出现这种幻想。
最【苦寂】的绝望,其最强大的力量,就是让人会觉得,当自己可以比其他人毁灭之后毁灭,那就会感觉到幸福。
只要先从其他人身上享受到了,只要比其他人多喝一口水,他们就感觉到了幸福。
哪怕是之后就被消灭,那他们也享受到了,比一直都共同艰苦下去来要来的舒服。
在这片大地上,痛苦无法分担,但残忍可以转嫁。
在欲望和希望都被吸干的黄沙之上,最为坚固的牢笼就是人的心灵。
但实际上。
巫王根本不存在。
倒也不能说从未存在过,但实际上,在那大陆中央的宫殿最深处,那无人敢于挪动的王座之上,有着一具早就筋疲力竭,化作岩石的枯骨。
巫王,亦或是说,最后一个尝试拯救世界的道庭修士,早就死去了,他没能修补这个乏水的世界,只是留下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流的泉眼。
那么,是谁在发布巫王的诏令?是谁在维持着这套森严残酷的配额?
王座的下方,那一位位曾经的反抗者,历代最强大,最智慧,最怀有炽热梦想,怀揣着推翻暴政之心杀入王宫的人们。
巫王的骑士们都知晓这一点。
他们在知晓真相的瞬息,就明白,自己的反抗毫无意义,根本不存在一个统治者给他们造反,也不存在任何敌人压迫他们的生存,苦寂从来只是世界本身的寒冷,再怎么残酷的秩序只是为了适应它而诞生。
不可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整个世界所有干渴的人,全都靠可怖的巫王和祂的骑士镇压,所有的秩序都建立在顺从才有水喝这个幻觉之上。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巫王已死,那世界就将陷入最大的混乱,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整个世界都依存在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断绝的泉眼上,他们只会绝望地摧毁一切。
他们会为了争夺这最后的水源,所有人都将自相残杀,顺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彻底堵上。
为了不让世界彻底毁灭,每一个曾经的反抗者,都成为了巫王的骑士,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狱卒。
他们【不再战斗】,因为战斗失去了所有对象。
无人敢于反抗,也无人能够从反抗中得到希望。
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轰隆——
现在,有雷鸣响起了。
一道白金剑光,宛如雷霆,降临世间。
但是,和其他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雷霆,什么都没有击碎,什么都没有击杀,它直贯那天地中央的黑曜石王塔,直抵那王座之上,已经分化成石的巫王枯骨眉心。
看见这一幕,诸多巫王骑士惊骇无比,但下一瞬,更加让他们感觉到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卡查,咔嚓,在众多骑士惊愕无比,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古老的骸骨,居然在雷霆中复苏。
血肉重塑,经络再生,仅仅是瞬息之间,雷霆激荡而生的生机就充斥了这骸骨,重塑了其血肉,继而将整个世界,乃至于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水汽生机,全部都化作一颗奔流咆哮的水之心,封印进了这跃动的心脏中!
紧接着,骸骨睁开了双眼。
一双苍茫深邃,宛如大海之蓝的双眸平静地俯瞰着在所有人。
哗啦——
伴随着浩荡的潮声,新生的【真巫王】从黑曜石王座上悍然起身,其溢散而出的威压,便将殿内所有的骑士全部都死死压制在地。
不仅仅如此,澎湃的灵气,以巫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整个世界蔓延而去!
原本根本没有压迫者的世界,如今将要有一个真实的压迫者,新生的巫王并不是昔日掘井的道庭修士,而是这世间所有人对巫王的幻想,那无尽的水汽和幸福希望本身,也是最大的暴力和暴君本身。
但是,的确不一样了,绝望的无法反抗的世界,如今有了一个新的希望——如若,如若有人,可以在这个有了全新灵气的世界,击败那他们自己拜伏而出的巫王,他们就能通过自己的手,用战斗,去夺回自己的幸福和希望。
这就是劫,劫的力量破碎原本的凝滞,劫的力量击碎原本的框怯,劫的力量粉碎所有的固执。
而在劫后,便是新生。
或许会有人死,或许会有人痛哭流涕,或许还是有人不敢反抗,不敢战斗,或许,或许会有巫王的骑士咬牙切齿——他们原本已经可以苟且,可以喝水,可以偶尔洗澡,为什么要诞生出一个真的巫王?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就是真的要被压迫了吗?
不谈这些,一个真的巫王,在祂被击败之前,究竟会死多少人?难道,他们就不能跪在地上,苟延残喘吗?
但是,那些被碾碎成泥的人呢?
那些渴死在荒漠的人呢?
那些本该诞生却无法诞生的人呢?
劫公平地贯穿过去未来,贯穿所有因果,所有阻碍未来,阻碍希望,阻碍新生到来者,无论是什么面孔,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是什么苦衷和祈求,全部都要……
遭受【惩戒】!
又是一个世界。
华慢紧随着在安靖的身后,她看见,她见证,她以天魔的心,去思量名为‘拒绝’与‘劫’的存在。
她看见了天衰,看见了苦寂,看见了祂们原初的魔界,这两位曾经在怀虚展露过力量的天魔,是纠缠安靖一生的魔念,祂们在外界有着自己的堕落,祂们也在渴求等待一个答案。
只是,安靖从不真的回答任何问题。
因为回答一个问题就代表认可答案有意义,而他从来不觉得反抗什么东西需要意义。
他只是惩戒。
并且,等待那些反抗惩戒,找到自己的真我,渡劫而出的人。
“这是正确的吗?”
苦闷的,不解的,不知晓如何判断的天魔,无惧那劫雷的光芒,紧随在剑主的背后,她问询,问询那年轻的道主,自古就有的罚之帝,刑之君。
代表允诺的华慢,问询代表拒绝的道主,执剑的安靖:“尊上,您真的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当然不。”
安靖诧异地回过头,对华慢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感到诧异:“你在想什么呢,我在惩罚所有生灵,这怎么能算是正确?倒不如说,凭借力量,自以为是的改造世界,这就是最大的恶啊。”
“不过说到底,本质都是因为你们天魔,以他们现在这懦弱的模样,面对即将到来的天魔大劫,结果就是必然的死。”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我来激发雷霆,我来惩戒所有,我来让所有人都惊醒,就如疫苗一般,让他们明白。”
“这世间,可以拒绝,可以否认,可以反抗不想要的东西——他们反抗我,那就是渡劫,他们反抗魔,那就是战斗。”
劫就是这样的东西,是最终战斗的预演,如若连劫都无法度过,那在真正的可怖的血战中,结果也是必然的消亡。
回过头,安靖没有继续回答华慢的问题,他转过头,又对一个世界挥出一剑。
那是一个命运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笔墨的故事,所有人都是书中的人物,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没有人拥有额外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樵夫一定会进入烂柯棋局,仙女一定会被牛郎偷走仙衣,狐女一定会爱上书生,将军一定会被金牌召回……所有的一切都早就被记载,早就发生过。
在那三国争霸的世代,甚至有人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想要反抗命运和天意,但是却毫无意义,任何东西都不过是执笔之人随手可以创造抛弃且涂抹的东西,历史为了剧情的发展方便而被随意改写,莫名其妙的错漏无人在意,在意也没有改变的方法。
人们感知到了这一切,人们感觉痛苦,这是一种恶毒的虚无,一切都存在,一切都延续,至高的天意允诺了这一切,但是,无论是痛苦,反抗,亦或是爱,都不过是某个执笔者的文字,都是他们的游戏。
所有的一切创造,一切新生的事物,都不过是剧情安排的,自以为是的创造,未来存在,但已经被写完,而且在写完之后,还会继续轮回。
命运在此地腐朽,【朽命】可以让任何生灵成为任何生灵,随意地调换每一个角色的存在,若谁认为自己注定可以在故事中享受被确定的幸福,那也是一种错觉,或许,演员会更换,原本的主角会成为乞丐,而原本的盲流会成为帝皇。
这样的世界,被完全操弄于掌,人们能察觉到世界的异样,但他们的反抗本身,也是值得一乐的新的故事,这粘稠的恶意,无法断绝的木偶提线,让人【不再想象】。
但这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世界了,一道惊雷震撼天地,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天意,再也没有故事,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作者,所有人撰写的,都是现在的自己的同人文。
梦境从来不是现实的仆从,想象是现实的图纸,人类会撰写不存在的东西,就如没有去过动物园的孩子总是会讲述一个去了动物园的故事。
虚假,谎言,嘲弄,就是这样,然后创造想象中的世界,想象中的自己,自己想要的未来,再把它化作现实。这就是创造,也是新的故事!
在既定的世界中,创造不在于真实的事物,创造自己的灵魂,创造自己的爱憎,这就是最大的反抗。
又是一个世界。
浩瀚的海天大界,诸多宗门林立,世间所有的凡俗都以拜入宗门为梦想,世人常见,宗门的内门弟子乘云驾鹤,呼风唤雨,纵横世间,但世间凡俗大多无法拜入宗门,即便拜入,也都只是外门杂役。
外门弟子,是可以成为内门的,内门的长老宣称,外门弟子道心不纯,私欲未尽,但如若可以摒弃私情,纯净道心,就可以进入内门,修行真正的大道。
但,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算是【纯净道心】【无有私情】?
【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是不是我还没做到最好?】【是不是我还是太自私了?】【是不是,一切的苦难,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人们开始诘问自己的心。
这便是堕落的开端。
这个世界的统治者,那些宗门的主宰,从来不想要索求什么财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操控所有人的心灵,让所有人都想他们想要让他们之所想,念他们想让他们之所念,他们要的,不是普通的服从,而是让所有下层之人,彻底失去成为自己的能力。
当父母的孩子,宗族的子弟,国家的子民,全部都进入宗门后,他们就不再拥有其他的身份,仅仅只是宗门的外门弟子,他们不再有自己的根系,不再有自己的支持,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成为了脆弱的砂砾。
然后,他们会制造出敌人,或许是一些所谓的‘害群之马’,外门弟子中不太勤奋摸鱼的人,那些修炼时偷懒,得过且过的人,他们选择通过连坐,集体惩罚等方法,让这些人成为大众的敌人,贬低,斥责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具体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可以是沾花惹草的,可以是不务正业的,可以是喜欢勾栏听曲的,可以是不喜欢斗法的,可以是喜欢斗法的……只要想,不一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随时都可以压缩成一个非黑即白的,与众不同的,代表仇恨的符号。
那些寻常的外门弟子,开始顺从这些思想,尝试去辱骂,霸凌那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崇高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正确的,我没有错,我可以审判。
于是,他们便开始诘问,诘问所有人,也将完全的诘问请入了自己的灵魂。
——我是否已经竭尽全力?
——若已竭尽全力,道心纯粹,为何仍在外门?
——若未尽力,又有什么资格喊苦?
如果自己遭遇了苦难,他们会归咎于自身不够纯粹,不够精英,如果自己在任务中遭遇了挫折,那必然是自己犯了错,绝对不是上面执事长老的失误和错误判断。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同类,不相信其他的外门弟子,因为所有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想要害自己,都想要找到自己的缺点和错漏。
他们内卷,他们互相竞争,他们焦虑无比,如果不被劳役,反而会满心难安。
他人就是地狱。
唯有宗门。
他们热爱,热爱这个宗门,热爱自己的未来,热爱随着宗门带来的确定性——尤其是在所有外门弟子都是自己的竞争者的时候,他们反而只能相信缔造出这一切的宗门。
当所有人都以进入宗门为最高的梦想时,追随宗门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确定性,人类是厌恶未知和随机的,相较于可能的收获,他们甚至可以忍受必然,享受无需怀疑,只需跟随的平静。
过去的帝皇和独裁者,要压榨财富,要让世间避讳他们的名,而宗门的高层,用所谓的‘道心’‘体面’‘进取’,禁锢了所有的思想。
再也没有人鞭挞人们的脊背,但人们诘问自己是否能承受他人的注视,反倒是鞭挞起了自己的屁股——‘同门师兄弟都看着呢’,‘真正的外门弟子才不这么做’,‘修行者的体面’……等等等等。
这些自我的诘问,比任何暴君都要强大,那些拘谨,谨慎,提防和孤独,全部都是它所生的子嗣,人们畏惧,畏惧穿衣不正,畏惧说话出格,畏惧自己爱好独特,畏惧自己修行太慢,畏惧自己的劳役做的不够多,畏惧自己成为众人嘲弄的对象,畏惧自己和这满宗门庸庸碌碌匆匆忙忙的人们有任何一丁点不一样。
他们互相竞争,互相内卷,诘问自己是不是还没做好,他们主动削减自己的酬劳,甚至将其送给内门长老,他们不渴求自己过得更好,只是渴求——
自己可以爬的更高。
就这样,宗门垄断了力量和财富,垄断了人才和未来,他们抽空了整个世界作为自己的薪柴,消灭了所有独立的心智。
【海天混一,诘心问我】
他们将亿万种不同的人,变成了相同的,面目模糊的外门弟子,于是天下再也没有会反抗他们的存在,而那些几乎永远不会增加名额,只是偶尔遴选几个幸运儿的内门弟子,就是永远的上层。
但是,内门也就真的可以得享安宁吗?
怎么可能。
外门弟子害怕不能晋升,而内门弟子害怕跌回外门。
执事害怕自己的判断不够公正,长老害怕自己道心有瑕,无法胜任。
而宗主,看似操控一切,将亿万众生都操弄于手的宗主,也必须不断证明,自己最有资格代表宗门。
内卷,诘问,和永远的鞭挞。
甚至,有些被霸凌,被敌视,被嗤笑的外门弟子,逃出了宗门,也得了永远的心魔,他们于心不安,每日都要检查自己是否足够自由,而有人建立了反抗宗门的宗门,然后又开始比较谁更清新,更自我,更加小众和独立,与过去决裂。
没有人真正自由,也没有人需要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所有人都在主动地内卷,主动地驱动这统治一切的机器,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一生的自我鞭笞毫无意义。
天是他人的凝视,海是自己的心灵,海天混一之后,所有人都再分不清,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审判,究竟是来自宗门,还是来自自己。
——比较,证明和羞耻。
——我是否真的有资格?
这痛苦的轮子,诘问内心的苦难,似乎将永永远远地持续下去。
直至,直至一道雷霆。
一道剑光。
一次,真正的,破碎一切秩序的,【惩戒】。
随着那无明而起的劫雷,整个海天大界的根本道则,出现了巨大无比的改变,原本的仙道开始变得晦暗难明,但与之相对的,武道,洞天法,法道,天机造物,造化道……种种种种不同的修法道途开始涌现,取代了原本的评价体系,开始充盈所有。
仙道的蠢材,或许是武道的天才,不会炼丹,不代表不会做灵膳,没有冥想吐纳的功夫,不代表做出不出数学题,写不清楚法脉的导式。
或许,每个人都有天赋,每个人都不是碌碌,只是选择不够多,评价标准只有一种,只是人人都用唯一的道路,来标榜自己的成功和资格。
是的,这毫无疑问会缔造出巨大的混乱——随着仙道衰退,诸道崛起,原本宗门的秩序,将会彻底粉碎,巨大的混乱,斗争,血腥,厮杀和憎恨将会在世间弥漫。
但是,至少,人们会在不同的标准下成功,学会相信自己,找回自己。
渡过劫难,找到真我。
安靖挥剑。
他始终不断地挥剑。
无限个安靖,在无限的世界,无限次挥出自己的剑,降下无限的劫。
他要破碎,破碎所有天魔缔造而出的东西,他要破碎,破碎人们自以为可以永恒的安宁。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明明只是生存在巧合的安宁中,却总是自以为是地幻想安宁就是永远……然后,奢求自己可以享受全部的平静。
但这是错误的。
或许,在其他世界,在某些伟大存在缔造而出的后花园,这样的安宁和等待,是一种平静的凝望。
但是在这彼岸诸天,在这祖渊的碎片缔造而出的多元宇宙。
从未存在过这种平静。
【安靖,我始终要拒绝你——你这残酷的寰宇大劫,怎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施加在我们身上?!】
隐约能听见,无限的世界中,似乎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是,合道的声音。
在无限的劫难中,似乎,有新的合道出现了,他们痛苦,抗争,抵御那一道道可怖的剑光,从天魔的蛊惑中醒悟——但他们不感激,当然不感激安靖的点醒,因为安靖明明可以,明明可以更加温柔,更加温和,更加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
【我们始终拒绝你,否认你,我们,一定要反抗你的恶劣!】
这些新生的合道,憎恨缔造出他们的安靖,憎恨这世间的万劫,他们立誓,如若自己成为了合道,就一定要和安靖不一样,要【爱世间万物】。
祂们,成就了,在安靖之后,在安靖劈裂所有天魔的永恒,无限地降下惩戒之后,他们从劫中发现了新的路,继而紧随在安靖之后成为了合道,但那不是因为追随,仅仅是因为他们意图反抗这种【存在】。
所以,对于这些声音,安靖只是微笑。
“如我所愿。”
——既然你们愿意拒绝我,自然也会拒绝堕落。
——被试炼的众生啊,我并不爱你们,因为正义源自于憎恨,我并不是怀着爱去改变世界的,我是怀着对堕落的恨去改变的。
是啊,是啊,就是如此。
劫岂能被人接受?
拒绝岂能无痛?
拒绝拒绝,否认否认,反抗反抗。
从来不需要什么爱憎,从来不需要什么意义,因为存在就是存在。
太否降劫鞭寰宇,安靖何曾许世宁?
【拒绝】的意志就在这里,从来【不容拒绝】。
也从来【可以拒绝】。
而直到最后,在所有降劫的最初,在所有降劫的最后,安靖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大的永恒魔界。
薄暮冥冥,昏黄色的光芒如同晦暗的金莲,笼罩在了这个世界。
在那里,有一尊天魔,跌跏而坐,四臂捏握法印。
这异常的,似乎是合道,但似乎并不是无上真魔的天魔,正在等待着他。
只可惜灵符上人的法力化身只能维持一刻钟,否则说不定都能将画皮夫人斩杀,不过重创画皮夫人应该没有问题,伤上加伤,就算她逃回皮儡大阵也不足惧了。
“看来是想先控制住我了,这是真怕我跑了呀。”张强一脸苦笑之色。
朴刀兵一出,他们就用手中的盾牌阻挡着弓箭的侵袭,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借助着云梯等物爬上城墙的刘备士兵,一旦发现有人接近了城墙之上,他们便会果断的出刀,往往还是几把刀砍向同一处,让人是不防不胜防。
噤若寒蝉,上百人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她们都相互看着,似乎是想要让别人上前一步试一试,可没有谁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就连那个说杀了他大哥的家伙也不敢上前一步。
可是此时此刻,她那个懦弱的弟弟,手中挥舞着一把菜刀,挡在了她的身前,守护着他们最后的一处房产。这一幕,让许娇容有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奶奶,您知道的,我和齐商,不可能的。”无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突兀出现的护盾高调宣布了自身的存在,那是伪装成学者的军人用来保护同胞的,现在则成为了奥克塔薇尔继续前进的阻碍。
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苏家,确信他们是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另外自己的实力也要再加强一些。
他想到了父祖三代人孜孜以求的努力,也想到了为了彻底削平先贤惮集团,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更想到了为了集结兵力,为了消灭先贤惮集团,他从去年春天开始,一直到如今的付出。
著名的圆明园的艺术成就和所运用的先进技术,哪怕是欧陆的贵族也是惊叹不已,以为是人间极致的美好。
一入乌托王城,那些散开的彩色烟雾再次笼罩了整个悬空山,将这里与外界隔绝起来。
心里带着这个想法的霏儿,在星期五又逗留了一会儿后,才回到了太子府。
“哈哈!这次我召唤出真龙太祖来,看你怎么死!你用了怪力,使得能和我对抗又如何?你是抵不过真龙太祖的!”白光朱怪叫道。
我抱着“我是公司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心情,安分的听从领导安排。
我好奇的回过头,便看到了林雨站在斜对面。我刚准备说话,便看到了一个身影从他的身旁走了出来,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张玉娇吗?
他这性格不适合那种地方的,我也不喜欢办公室生活,觉得束缚。
我给陆先生打电话,告诉他吃饭时间推后。他得知我要加班,说在楼下等我。
他目光疏淡的看了苏茜一眼,恍若陌生人般毫无情绪波动的从她身边经过。
车后盖一打开,我就怔了下,里面竟然塞得满满的,除去食物与饮水外,还有一整套的登山装置与露营帐篷等,他这是打算真的要进雪山来着?不对,那些装置上有雪迹,他是已经进山过了。
楚府的牌匾已经掉在地上,四个边角都被火给烧黑了,大门也被烧得只剩下半边,凄凄惨惨地挂在上面,随着风吹还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有一栋学校般的建筑,从细节可以看出,这是临时建造而成,周围砌了高高的围墙。
湛墨已经先一步去了宫里,江夏也收拾好了,带上了阿月一起去铺子里。
不过,这也太巧了,这下就有些尴尬了,她抿了抿唇,在纠结要怎么开口和李崇尚说话。
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范桐发出一道惨叫声,随即吐血倒飞而出,数十丈后,才如同死狗一般砸落地面,当场昏死了过去。
可能是感受到了浮白的靠近,原本还紧皱眉头的紫云竟然慢慢的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缓匀称了起来。
“当然,这黑冥魔蛇竟是唯一能生存在修罗战场中的凶物,实力自然以超越寻常帝兽,绝非是大人所能匹敌。”元腾语气严肃。
江福海最是害怕这个亲娘的,便忙跑到了隔壁屋王氏的屋子里去。
如果说道德上充满劣迹的艺人还能有翻身之地,那一旦沾染吸/毒,她这辈子也都毁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太清圣境之中的灵气不光十分充裕,而且由于太清圣境意志的缘故,灵气能够源源不绝的产生。
易安也是一脸懵逼,最近很多大臣也总是给他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时打开一个盒子,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稀世珍宝,结果一条青蛇直接扑上来缠住他的脖子,吓得他够呛。
导演和安欣然说了等下录制的时候的一些注意的事项还有一些应该要格外突出的点。
她一边走一边嘤嘤哭泣着打开了手机,给自己妈妈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始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