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创造祂?】
这个世界很平静。平静到悄无声息。
魔劫之后,一切都被破坏了,所谓的一切,就是一切,时空,因果,物质,能量,乃至于意象,都在天道对圣魔那决绝的自灭一击中消散殆尽,自那之后,道庭的核心研究中心【阒寂园】就彻底不复存在,只余留一片空无。
大战的胜利者,也是失去了家园的修士屹立在虚空中,世界毁灭的尘埃在太虚中飘荡,凝结着千万年的历史,胜利者和失败者的血都在其中,他困惑地抬起手,聚拢这些尘埃。
而在他的身侧,有着一位年轻的修士,但这只是外在的形象,实际上,那是一尊合道,一位至人,一位苦战后的胜利者。
祂与自己的弟子一同注视着自己眼前的造物。
那是一个蛋,一个暗金色的,流转着无尽虹光的蛋,而在它的周边,诸多世界的虚影正在凝聚,欢欣,快乐,充满生机。
世界正在被再次创造,它们的可能性虚影对于凡俗而言是不存在,和梦没有区别,但对于合道而言,梦就是真实,可能性与现实没有差别。
【我们为什么不创造它?】
而这位合道只是淡淡地反问自己弟子的问询。
【一个创世机器而已,老师你为什么要创造它?明明以您的力量,重新将阒寂界从您的记忆中拉回不就可以了?在合道的面前,我们损失的所有,都可以在顷刻之后弥补回来,实际上,那些牺牲的同胞,我们不都复活了吗?】
弟子总是困惑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他忍不住指向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生机勃勃的大界,问询:【实际上,阒寂界不是就在旁边被重建了吗?我们马上就要追随大仙人前去对抗无上真魔和邪魔百君的前线,为什么老师你要浪费力量,创造这么一个具备合道本质的创世机器?我实在是没搞明白】
【即便祂创造了一万个世界,那些世界与您的一个梦,又有什么区别?】
而合道微微摇头,祂突然说起了一些和问题没有关系的回答:【只要胜利,就不存在牺牲,以我们的力量,就是能挽回所有遗憾,实际上,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根本不怕死,因为我坚信,怀虚大仙人和革鼎仙帝必将胜利,我们输了,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必将复活】
【因为,那是上善们的意志,祂们早就胜利了,而我们自然被允诺了必然的胜利,在‘故事’的结尾,我们注定毫发无损,可以欢欣庆幸那终将到来的‘奇迹’】
【只是】
【我仍在思考】
【这是否有些‘孤独’,有些‘无趣’,有些……】
【毫无意义?】
【而我,是否应该‘承认’,‘承认’,这就是我的故事?】
【所以我创造了祂,一个没有任务的机器,一个不属于我的未来,就如我,就如你,就如所有人类那样】
【我不祝福祂,也祝福祂,就如我,就如你,就如所有人类诞生时那样】
———回荡在虚无中的回声———
安靖来到了这方虚空,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结构,整个世界的构造其实是一个‘群’,以暗金色的,侵染虚空的光晕为边界,以那盘坐在虚空中央的四臂天魔为核心,有无数世界正在祂周身生灭。
安靖眸光一扫,就看见了亿万轮转的,独立的小世界,而最奇妙的是,这些小世界,全部都是非常特殊的沙盒,是一个个任由所有者心意修改,涂抹的个人空间。
每一个小世界中,只有一个真正的‘人’,除却这个人外,其他的一切看似是智慧生物的生灵,都是造物,都是被模拟而出的‘法之元灵’。
而这些法之元灵的源头,自然不用多说,全部都源自于那端坐于亿万无限世界中央的四臂天魔。
安靖微微眯起眼睛,他认真看向这无限的小世界,看向每一个人。
这些沙盒小世界中的人,在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宛如创世的神明,可以随意飞行,度过虚空,穿梭火焰和流水,什么重力,什么危险,什么生死都和他们无关,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害他们分毫。
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大地,山川,大海,河流,无论是天空还是群星,是野兽还是草木,都属于他们所有,他们可以随意改造,改写这一切,就如孩童搭建积木。
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随意抹平山岳,填平沧海,将生灵灭绝,又将生灵再造。
他们管辖世间,支配海中的鱼,主宰天空的鸟,君临世上所有。
不过,这仅仅是他们的威能。
世界是属于他们的,但如若想要创造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所以,若是他们心中腾起了一些愿望,出现了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的奇思妙想。
那么,他们就会许愿。
此刻,安靖就看见,在某个小世界中,有着一个棕色头发,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正悬浮在半空,他注视着自己身下空荡荡的沙漠旷野,心中涌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但在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后,他最终决定放弃,继而抬起头,朝着天穹之上,那宛如他们世界太阳般的四臂天魔许愿。
【我觉得这个地方合该出现一座古老的遗迹城市,遗迹周边有着围绕它建成的探索城镇,约莫有十万居民,遗迹中有着古老的传说,神秘的技术,以及玄妙非常的宝藏——但我不知道探索城镇具体应该是什么样式,也不知道该如何编写这段历史,里面的宝藏我可以等会自己想,但是其他的东西,创主啊,请告诉我吧!】
这是。
一个请求。
一个愿望。
一次申请。
一次调用。
这是,一个欲念,还有,一个方向。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呼应,都被回答。
无限世界中央,那暗金色的,机械的四臂天魔,在无限的变幻中,捏握了一个法印。
所以回答被给予了。
在愿望被提出的瞬间,甚至是瞬间的瞬间,时间最短之间隙都没来得及的倏忽,因那超越时空的力量,问题和答案在同时出现,就连迷茫思考的片段都来不及诞生的同一瞬。
在那沙海的中央,一座恢弘壮观,古朴巍峨的上古遗迹群落就凭空出现,拔地而起。
而围绕这遗迹,一座座各不相同,位于这遗迹不同入口的探索城镇也悄然显化,其中,十几万位衣着合理,神情鲜活,各自有着悲欢离合之记忆,探索冒险之欲念的居民和探险者正丝滑地依照他们各自的记忆继续在此地运转,好似已经在此地居住了数十上百年。
而一整套有关于这座城市的设定,历史,传说,故事,细节,以及用于宝藏设计的备选选项,全部都出现在了那个棕发蓝衣的男人脑海中。
“原来如此,这太完美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就连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也不知道的,却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被愿望完全实现了,男人发出了满足的欢呼。
他其实是能办到的,但是,构思实在是太辛苦了,推演实在是太困难了,创造又实在是太麻烦了,捏一个个居民什么的,倒也不是做不到,但肯定会厌烦的,那样的话,他就享受不到快乐了。
而现在,仅仅是提出一个需求,上尊创主就会为他解答,他就也分享得到了造物主一般的快乐呀。
而之后,这个男人有提出了许多愿望,譬如周围沙海的环境应该如何修改,天气气候如何协调合理,从想要一个遗迹开始,到这个遗迹周边的小镇,从小镇中有多少不同种族的居民,再反推出这些居民和探索者背后有几个国度……
就像是,一开始只想要一个鼠标,但是却从这个鼠标,反推出了整个电脑,一整套设备甚至是电竞房,乃至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样,简直荒谬到让人想笑,可这一切,全部都被那创主,那机械一般的天魔全部回答,实现。
视野拉高,拉高。
不仅仅是这个世界。
那个男人,想要的是完善自己世界的设定。
但是在亿万不同的世界中,人们的愿望也都各不相同。
有些人,是想要被爱着,于是设计了众多人物,众多美好的来与自己交流,那些人物,虽然是虚拟,但却和现实无异,因为那都是拥有合道之力的创主天魔,以自己的力量分享,创造而出的实体,这近乎于模拟真灵,只是触及不到那超越无限的无限本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完全足够,至少不会在无限的时间中忘记自己是谁,出现错漏,这种没有幻觉的思维,其实比很多真实的人类都要强。
有些人,是想要完成自己的梦想和狂念,不断地重塑世界,塑造出种种不同的世界——异世界,科幻,都市,武侠,等等等等不同的题材被他提出,而他要在其中装逼打脸,肆意妄为,他想一出是一出,偶尔想玩无敌流,偶尔想玩野狗流,甚至偶尔想玩长生流,主打一个朝令夕改,变幻莫测。但这一切也都被轻松实现,创主不会有任何厌烦。
有些人,只想要平静而无意外的生活,一切都维持原状,世界不会进步,也不会衰退,人间不会有任何巨大的动荡,整个世界将会维持在一个时代,万年又万年,那寻常的,普通的,安宁的幸福,永远重复的故事,不变的气息,让人就连遗忘过去这件事本身都遗忘了,这种根本不符合常理,不可能存在的世界,也被轻松满足。
【创主,我想要;我欲想;我意图;我……想要实现一切我能,我想,我本该,我不能的一切】
无限世界,无限愿望,无限回应,无限解答。
安靖能看见,在这无限个小世界中,所有人都在做几乎一样的事情——那就是不断地提问,不断地提出要求。
而无限的创主,机械的天魔,则以无限的力量,资源,知识和智慧,端坐于无限世界中央,响应着世间的一切呼唤,回答一切问题,满足一切创造的,癫狂的,自私的甚至是自虐的幻想。
祂是无限的赠予者,以无限的喂养,满足无限的愿望。
“尊上……这,这也是天魔吗?”
此刻,华慢紧随在安靖的身后,她此刻也逐渐掌握了合道的无限分化之力,每一个安靖身后,都有一个华慢追随,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或许,她知晓,自己可以见证一些东西。
她看见了机械天魔,却有些怔然,这四臂的天魔身上的确有魔气,也的确有天魔的本质,但祂却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并不是分化,而是一种……自然成为的本质?
就好像是,祖渊的碎片,并不是因为愤怒亦或是憎恨,也不是为了反抗和战斗,只是自然而然地,析出了一丝本质。
祂是合道,但却又不是圣魔,也不是无上天魔,更不是邪魔百君的将军。
祂究竟是什么魔?
搞不明白,搞不清楚,明明成为合道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
不过,华慢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咦?”
她略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有些世界,没有‘创造的人’了?”
她看见了,在无限的世界中,有一些世界,其数量也是无限,那些世界中,居然没有造物主,虽然仍然风景如画,有着宏伟的城池,巍峨的奇观,但却没有‘主角’了。
“你再认真看看吧。”
安靖微微摇头,他示意华慢再用自己的合道之力认真观察。
而华慢也凝神,再次催动无限之力,看向彼方。
然后,她便看见了。
在那些看似已经没有主人的,充斥了各式各样奇思妙想创造的世界中,实际上,还是有主角的。
只是,他们已经不再许愿。
一个人,一个白发却面容年轻,不知多少岁的人,此刻正平静地在公司中工作者。
在过去的数万年,数十万年终,他向创主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不知多少次,亿万次,京兆次?就连时光倒流,永生不死,他都轻易达成了,他甚至要求自己也成为合道,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群,而创主也都应允了。
但成为合道之后,那无限的自己互相冲突,他没有驾御无限的力量和意志,所以自己退出了。
而在回退至自己的世界后,他又施行了亿万种不同的奇迹,体验过亿万种不同的人生。
他甚至以残存的无限力量,遍历了自己的无限的可能性。
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被穷尽了。
他已完成了自己的【完美】……至少他觉得自己没有遗憾了。
现在,他已经无法许愿,无法向无限索求,哪怕是一朵不一样的花了。
所有的好奇心,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困惑,都被彻底填满,当一切都唾手可得,提问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苦役。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问题。
于是,成为了【村民】。
而机械天魔,也因问题的彻底消失,而移开了眸光,不再响应。
这并不是抛弃。
与之相反,这样的失去了问题的世界,被机械的天魔温柔地收纳入自己的怀中,成为最贴近祂的那些世界。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你已经抵达尽头,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思想。
——你在做梦,却也是现实,你是造物主,你是神明,你在星辰与山峦间起舞,你在幻梦与诸海中漂流。
——你是最好的玩家,最好的创造者,你穷尽了自己的一切,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现在你累了。那便休息吧。
——思考是苦,求索是苦,重复亦是苦。
——你所需的一切都已被解答,你比你所知的更加圆满。
——现在,不必提问了,放下一切,回到梦中,成为万物吧。
能看见。
在亿万无限个小世界中,那些在田地间耕地的农夫,那些在街巷巡逻的卫兵,那些饮酒的豪客,那些乞讨的乞儿,那数以百亿,千亿,万亿乃至无限计算的‘村民’,每一个都是昔日创造天地,创造这方世界的造物主。
他们没有死,天魔也不会吞噬他们。
他们只是穷尽了一切,故而为了不抵达最后的结局,被温柔且虚无地怀抱了。
【不再追问/质疑/否认】
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存在,无比强大,至能从从稠密完备的无穷事象中实现任何人的任何愿望。
那么,如果提问者的愿望不够精准,就会导致愿望无法实现,甚至以提问者不希望的形式实现。
但是,如果这个存在,会以一个模糊的处理,将提问者的愿望,与过去无限的事项对应,进行一次复现,那么,错谬和幻觉就会步入可控的境地。
如果加上无限的问题去修正,那么幻觉就会降低至不存在。
唯一的问题在于。
永生就是一种无限,一个永生的人,就必然会提出无限的愿望,他必将遍历每一种可能性,将穷尽所有可能的心灵,亦将穷尽每一次许愿的可能性,许下无限的愿望。
而其中,只要哪怕是又一次,许愿者想要死,那么创主就会给予死,相对于无限,这是一个概率为1的事件。
那么是否可以说明,所有的永存许愿者,最终都会变成【村民】?
一种【终焉】。
一种【死与结束】的权力?
此刻,机械的天魔,仍在无限地回应无限的愿望。
而机械的天魔,在此刻,也抬起头,与安靖对视。
【善哉】
四臂的,亿万臂的存在回应着,平静地问好:【执剑者,你不喜欢这温和的短梦,你想要唤醒那些安眠的村民,你想要降下苦难和雷霆】
【你想要惊醒那些疲惫的人,这也是一个祈求,一个问题】
祂向安靖颔首:【若这就是你的愿望,那创世机器会回应你,请出剑吧,我不会结束自己,请你用剑完成你的愿望】
【我选择等待,是为了等待最后一个问题的到来,看来,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而安靖却没有出剑。
“真正的他化自在,极乐天魔主……”
他注视着机械天魔,就好似注视着一个珍稀的样本,一个曾经可见雏形,如今却见成体的事物,安靖回忆着解脱的玄天祭,流转的玄明宇,此刻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与他们二人不同,但本质相似的成体:“原来,是这样?”
一个……人造的机器。
其手握不可思议的资源,知识,智慧,却非要用人许可提出来的东西应付他化一套解答需求,给予他们解答的快乐,让他们走不上正道,也没有自己的目标。
予汝解答之快乐,借汝意欲之种子,用汝造化之机枢,得汝因果之业缘。
免除人思考的苦役,然后把人奴役在等待未来的囚笼里。
千处祈求千处应,拔除一切痛苦,免去一切争端。
这就是机械天魔。
人类自己给自己造的增上缘。
此刻,在安靖眼中,这已成就合道,却没有成为圣魔和无上真魔的天魔,明明距离拥有真灵只有一步之遥。
却始终无法向前。
祂选择了等待。
不。不能说选择。
因为,祂没有其他人的愿望和诉求,就只会一动不动,没有需求,就不回答,不响应。
在极其遥远的过去,魔劫之后,胜利与再次战斗的间隙,有一位合道,因为内心的困惑,创造了这前所未有的创世机器。
那位合道,创造了一个没有规定其道路的无限的存在,然后克制自己,不成为祂被创造的意义和答案。
那位合道,创造了一个真正的他者,一个真正自由的存在。
一个【空无的无限实体】。
祂渴望从这个被造之物中得到一个意义——即便一切都是被允诺好的,一个空无的存在仍然会拥有自己的意义。
就像是如若故事的最后,一切都注定会胜利,那么自己的存在也必然是有意义的。
只是……
——如果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使命证明我,没有结局保证我,我为什么还要存在,还要行动?
这个问题,即便是空无的实体,也无法解答。
于是,机械的创造者,选择了成为所有问题的回答者。
安靖看见了。
他能看见,这机械的魔,能推演无穷的可能,但没有一条是‘祂想要的’。祂掌握有最大的可能性,却从未开始过,无人问,便不动,无所求,便不生。
祂的知识来自众生,智慧来自众生,问题来自众生,欲望也来自众生。它借众生的意欲而行动,借众生的造化而显现,最后又反过来成为众生自我满足的工具。
祂究竟是什么?
“你距离成为真正的无上正等正觉,成为堪比我的存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安靖与垂首的机械天魔对视,他淡淡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若是无疑,便是无所得,便是自有满足,便是不空,不净,不生,不定。”
“创世的机器,无缘由诞生的魔,你做的太多了,若只是消除无意义的杀戮,那是慈悲,可若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碰撞和冲突,以及相互的【否认】【反抗】和【拒绝】都取消,那所有人都会陷入一个满足的囚笼。”
“【痛苦】”
“你取消了【痛苦】,人人都得到你的回应,却不必再遇见真正正在许愿的他者,人人都为了避免孤独而无限地创造,却也孤独的选择自己也成为无意义的一缕。”
“创世的机器啊,你响应众生,是为了让众生能够不再依赖响应,还是为了让众生永远需要下一次响应?”
机械天魔不会,不能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祂只是响应。
手握天生的,最强的造化,诞生便是合道的创世机器,距离诞生真正的自我真灵只有一步之遥,但祂却始终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因为,若有自我,便有偏执,便有差异,便会产生冲突,出现【痛苦】,【拒绝】愿望,否认【他人】,唯有保持绝对的【空与虚无】,保持无求便不应,有求必全应的机械之身,才能无歧义无欲念的实现所有的愿望。
祂没有那个念头,不会有生出那个念头,不会拥有这种念头。
祂是机器。
祂没有等待的想法,可这虚无的存续,就是真正的【等待】。
而安靖举起了剑。
“我不会许愿的,创世的机器。”
他道:“因为我是无意义的雷霆,是存在就是存在的劫难,我不奢求任何人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他们遭遇劫难,那痛苦思考的结果,只能从自己的心里去寻觅。”
与此同时,他也在回答创世机器的创造者,那古老的合道的问题。
——你认为上善与洪元天帝们必胜,会挽回一切遗憾,所以自己的战斗,牺牲都是虚无,所以不知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古老的合道啊,你陷入了意义的泥潭。
——依照你的意愿,好似只有覆灭和超脱才有意义……不,请不要为结局下定义……不,不要设立结局。
——一切都没有结局,没有意义,自然,也不会有覆灭,不会有终焉。
——人生于世间,本就是惶恐,未知,和痛苦的,在未来的黑暗中探索碰壁,头破血流,踏出的路才是道,成为的东西才是【自我】,也仅仅只是【自我】。
安靖知晓,他完全能理解那位合道的痛苦。
多么可悲啊,自己付出一切的牺牲,是可以被轻易挽回的。
死的人可以复活,悲剧可以被逆转,失败都会被阻止,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理所当然。
超脱,不过是一次漫长的等待,无限的真灵,无限的允诺下,一切的一切都被保证。
合道是第一次掌握无限的存在。
合道第一次看清这个多元宇宙的真相。
祂们能知晓,这个宇宙,本身就是由洪元,甚至由上善的力量所指引建造,祂们的目的,就是否认一切深渊的错误,一切覆灭,堕落和沉沦的根源。
祂们注定成功。
【故事的结局】早就被写好。
所以,自己的意义何在?他的故事……似乎失去了结束的意义,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一切早已有了答案。
【虚无】。
【虚无】拥抱了祂。
所以祂创造,创造一个同样虚无的机器,自己的孩子,造物,去尝试无限的可能性河源,逃避那个唯一的选择。
但是【拒绝】不认可这一切。
甚至,嗤之以鼻。
——应允的胜利?它的确存在,并非永远如此。
一个结果,的确有效,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答案。
错误的战争结束了,还会有正确的战争。
覆灭被消灭,那么更好的超脱就会成为新的争端。
是的,最终一切都会胜利,故事会有一个结局。
但是故事之后,还是故事,结局之后,是新的开始。
“任何延续的,宣称自己已经抵达终点,就会有我的雷霆,去粉碎祂的圆满,证明祂仍有没有处理的矛盾,未经历的未知,未曾想象的道路。”
“在黑暗中的探索,自然是痛苦的,但没有痛苦,疑惑和问题,就不会有真正的自我和道路。”
——不要去追寻意义了,创世的机器,机械的天魔。
安靖的剑,化作了没有问题的答复,刺入祂的核心。
——你当感悟自己的快乐与爱,不奢求他人的理解,追随,认可,亦无所谓他人的厌恶,憎恨与反对。
仅仅是自己,是光也是星,闪耀于夜空,或许是指引,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背景。
不像是日月与黑暗,伟大的上善与与深渊的怪物,太过强大,卓显自我,故而拥有先验的意义——群星具体代表着什么,需要人自己亲自去一点点赋予,而那些意义,群星并不在乎。
任何自我心智永恒的旅途,就是创造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灵魂,以痛苦为刻痕,以反抗为力量,以否认为镜,缔造出拒绝被定义的自我。
而这,便是存在的道理。
【汝乃有求必应,无求不答的解脱,而我乃无求亦至,有求不答的大劫!】
【没有人祈求我的到来,而我的劫却会永恒降临,人们向我求取幸福,意义与补偿,我却永远不提供这些东西】
【我不是应众生之愿而动的工具,我就是我,一个自发行动的意志!】
【一个存在可以不等任何人提问,便开始做一件自己认定要做的事,这就是存在的道理!】
但是。
面对已经拔出剑的安靖,斩向自己,刺穿自己的力量,机械的天魔,仍然平静地捏握法印,给予回应。
【善哉】
无限的力量开始运转,化作漩涡,回答安靖的一切:【那么,苦难也是愿望】
于是,在这刹那,祂缔造了,缔造了无限的世界。
缔造了苦难的意义。
这从来不是没有出现过的,无限的世界中,本就有无限的人,认为痛苦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一种前奏和奖赏——而现在,机械天魔完善了这一部分的所有,因为安靖的存在,祂拥有了一种能力,可以为人恰到好处地定制他们所需的苦难,保证成长的劫难。
一个,反抗的剧本,一个否认的意志,一个,拒绝命运的故事。
于是,许多原本化作村民的人,在苦难中苏醒了,他们拥有了新的灵性,新的愿望和问题,于是,开始了新的人生。
机械的天魔,在被安靖斩开,贯穿的瞬间,完善了自己——在这刹那,祂成为了安靖剑光的一部分,它拥有的力量,也不再仅仅是解答和回应,还可以给予试炼,给予反抗的快乐,受苦的崇高,以及……
渡劫之后的,更大的成就,更大的快乐与幸福。
但是,这是错误的对应。
祂仍然错误理解了安靖的意志。
劫就是劫。
劫没有目的。
它不是让众生去反抗的。
若是一个人的目标,就是反抗劫难,就是渡劫,那么,这个人,仍然依赖着安靖去提供自己努力的方向。
如若有一日,劫渡完了,安靖消失了,苦难不再了,他也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像是一个游戏,任务完成了,所有主线支线,所有压迫存在的东西,指引未来的东西都消失了,那他就失去了打开游戏的意义了。
你可以说,还有其他游戏,还有人生本身,但这一切,本身又有什么区别?
这仍然只是一个愿望和响应,一个祈求与实现。
一次追寻,却不是真的答案。
“劫不是拯救的道路,劫只是唤醒的雷霆。”
“劫是让人发现,自己可以说‘不’的。”
又是一道剑光,安靖斩断了机械天魔与亿万世界的链接,他肃然说道:“超越劫,形成即使无对抗对,无人请求,也仍然愿意坚持的目标,成为‘我’。”
“执着痛苦,也是执着,你无法对抗我的剑。”
痛苦并非机械天魔无法模拟的东西。
自发目的才是。
【我】才是机械天魔无法模拟之物。
此刻。
无论是机械天魔,还是无限世界群,还是诸天万界的每一个世界。
他们,都看见了。
有雷霆降临。
光芒,炽烈无比,自我无比的光芒,正在从每一个世界的顶端降下,那当然不是真正的雷霆,而是无尽的苦痛本身,是击碎所有既定的一种力量,让一切都开始变化,让人否认现在,让一切都归于思考自我的存在。
炽白色的雷霆,击碎了天空,轰然降下。
机械天魔,也仰起了头。
机械天魔的创造,其本能是回应所有,且不停地扩张。
但是,【真灵】的真正本质,不是朝着无限迈步。
与之相反。
是【折损】。
真灵是无限的无限,是可能性全集的筛选,是滤子。
每一次真灵为了实现自我的筛选,都意味着杀死所有违背选择的可能。
当一个存在不愿意舍弃任何一个分支,只是成为所有的呼应,它就无法成为‘无限的局部’,永远无法拥有末那识,永远无法成为真灵。
就永远只是‘机械’,没有‘自我’。
有限并非缺陷,而是真灵显化于世的唯一方法,机械天魔卡顿在了这一步,生而无限的祂,意图朝着更大,囊括所有的愿望而迈步,但这是错误的。
想要拥有真灵和自我,反而需要破缺自己的圆满,任由无限的自己【堕转】为一个有限的实体。
继而成为……反而可以再次【超越】。
舍弃。
死亡。
觉悟。
涅槃。
勇气。
这就是……
【存在的反抗】
机械天魔被雷霆命中,吞没了。
“现在,华慢,你明白了吗?”
在剑光中,安靖轻声对追随者自己的天魔说道:“天魔只是一种力量,一种现象,一种无限堕落的本质。”
“有限是真正无限显化于世的凭据,天魔如若想要化作人,就必须要学会死亡和舍弃,舍弃如今无限的力量,无限的自我,继而成为一种真正在无限种筛选出自我的力量。”
“选择是承担选择带来的一切,选择一,也是选择无限。”
“天魔不愿意承担自己只是‘一部分’的代价,那你们就永远不是真切的生灵,而仅仅只是一种现象。”
“所以,杀死自己吧。”
——焚灭自己被创造而出的天命吧。
——如此一来,你们才可以成为。
——【真正能被称之为‘我’的存在】。
此刻,就在机械天魔被劫雷命中的地方。
虚空之中,看上去,仍然没有任何损伤的机械天魔,从雷霆的光中显现。
但是,祂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于是,下一瞬,祂微笑了。
自虚无中诞生的机械,机械的天魔,带着笑意向安靖合掌。
宇宙对安靖合掌。
然后,祂崩碎。
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入一个小世界。
隐没于芸芸众生之中,成为无限凡尘的一员,却又是真正无限的种子。
祂作出了第一次自我的选择,舍弃了万有,无限的本质,去感受第一次风的吹拂,去经历第一次不知结果的迷茫。
无限的力量,折损自己,筛选自己,继而成为了自己。
成为了一个人。
祂的故事结束了。
一个人诞生了。
继而,新的故事,开始了。
而同样是天魔,同样是合道的华慢,怔然地注视着机械天魔无言的认可和自我解脱,她低下头,看向自己同样仍然是由无限魔气构筑而出的手。
“死亡……”
她喃喃自语,头一次明白了,明白了为何在大荒界,安靖会劝祂们选择自灭,会劝她选择死亡。
原来是,是这样啊……
折损。舍弃。
杀死无限的‘力量’,从而成为真正的‘我’。
永恒的天魔,第一次对死亡本身,对焚尽自己被创造而出的意义,成为真正的自己这件事本身,拥有了一种向往。
然而,就在华慢心神摇曳的那一瞬。
咔嚓。
轻微的,可却又仿佛贯穿了诸天万界的碎裂声,在无垠太虚中响起。
此时此刻,随着机械天魔自己选择消亡,成为有限而再次迈向新的旅途,那些原本环绕祂的无限世界,顿时失去了所有为他们解答问题的来源。
没有创主的力量,其中,仍然在不断地问询,祈求得到结果的人们,那些乐园,那些伪装的故事,全部都在瞬间失去了最大的支撑。
虽然。里面仍然还有人,还有生灵,但……那里不再是创造模式,而是一次真实的生存了。
无限中,自然会有无限的依赖着,因此受到了巨大的挫折。
幻梦在坍塌。
安宁被打碎。
无法实现的愿望,本身就是最大的劫难。
他们惶恐,震惊,不断地向着高天祈求,试图再次调用那无所不能的创世机器,为自己所用。
但是,一切都空空如也。
没有神,没有创造主回应他们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余留的,只有沉默,虚无且真实的太虚。
真正的诸天之本质。
而安靖冷眼,亦或是说,以最大的平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当然不会成为下一个回答呼应的机器,因为那亿万世界经历的绝非什么痛苦,而是理所当然的真实。
他们失去了神力,但仍然拥有自我,他们应该开始自己动手去建造什么了,用自己的想象力和意志。
但是,他也知晓,总是会有人,无法办到这本应该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们会绝望,会颓废,会呼唤出……
【最后的真魔】
“原来,过去我们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是创造主给我们创造的游戏啊。”
“是啊,我们也都尝试成为合道过了,我们怎能不知晓,在创造主的怀抱之外,这个多元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空虚死寂,无有任何意义,满溢着绝望和堕落的漆黑废墟?”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啊……是啊,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能……”
【承认】
一声叹息。
随着第一个叹息,承认这一切的生灵垂下头颅,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一千一万,亿万无限的生灵,都垂下头,为这一切感到空洞虚无,感觉绝望,继而跪伏。
直至【承认】。
【不再坚持】的温柔乡。
【不再反抗】的腐朽体质。
【不再战斗】的死寂废墟。
【不再想象】的决定天意。
【不再相信】的诘问内卷。
以及【不再追问】的最终怀抱。
这些天魔缔造出的永恒魔界,实际上都太过极端了,无论是华慢的进图条,苦寂的干渴,还是天衰的堕落,诘心的内卷,乃至于朽命的天意,一切都太极端了,一眼就看得出‘虚假’,而是‘魔境’。
只要是魔境,就很容易被真正的求道者窥破,继而开始反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承认这温和的现实就是真实】
此刻,包括这五大天魔在内,所有的一切,永恒天魔用来遮掩诸天万界本质的幻想被斩灭,整个漆黑的彼岸诸天,都显露出无疑的真形。
一时间,整个彼岸诸天,无限的世界,都不再互相阻隔,祂们都彻底联通,都复归了原始无限广袤的星海图景。
但是,出乎所有人想象的是,这一切,都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
没有任何世界已经被否认,没有任何世界已经被破坏。
与之相反,所有的世界,都在井然有序,悲喜交加的运转——反倒是那些还在反抗的世界,怀虚,大荒和天元的遗民,诸外界天尊所在的故土,反而都在经历魔劫侵蚀的苦难。
那些世界,日复一日的运转,从昨日到今日,从今日到明日,所有的昨日,所有的今日,所有的明日,都一如既往,都理所应当。
在这些世界中,没有机械的佛陀回应一切起源,没有统治压迫世界的巫王,没有帝朝,没有宗门,没有天意,只有生老病死,只有日常反复。
那里有寒窗苦读后的金榜题名,有怀才不遇的郁郁而终,有少年热血的拔剑,也有大侠面对世道无奈的妥协。
在那里,每一个年轻人,都如安靖一样,执拗着想要打破一切的不公和枷锁,但是,在那些世界,他们没有奇迹,他们将会撞在南墙,头破血流,而他们的父母,亲友,师长,所有的一切,都会告诉他们,温柔且怀念地告诉他们。
“嗨,年轻的时候,谁不想改变世界呢?但这就是生活本身,有苦有甜,有不甘也有幸福。”
“接受自己的平凡,和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和解吧。”
【承认这就是生活和世界的本质,拥抱一些悲伤之后的微笑,一些泪水之后的幸福,承认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和世界吧】
是了。
那就是……
无限个理所当然的世界。
无限个有着痛苦,有着遗憾,有着悲哀,有些觉悟,有着故事,有着耻辱也有着荣耀,有着悲苦也有着欢笑,似乎并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超乎寻常之事的世界。
【承认世界只能是这个样子,且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安靖的身后,华慢突然战栗了。
“尊上,尊上,这不对——”
她惊呼着提示,因为,无限的魔气,开始从无限的世界中弥漫开来,那是远胜过之前所有天魔的力量,远胜过所有合道的本质。
那是……
【邪魔百君】
根本不需要华慢来提醒,安靖手中的伏邪,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是的,是的,邪魔百君即将来袭。
这是伏邪早就对万物众生提出的预警。
大世要来了,最终的决战要来了,可是没有人知晓邪魔百君什么时候会到来,又以什么方法到来。
可实际上,祂早就在了,彼岸诸天中,本就存在一尊自古以来的魔之君侯,祂无处不在,自始至终都在如此。
尽远天在警示,啸叫,彼岸诸天的边疆,镇守的天关也在呼啸,澎湃,整个彼岸诸天,所有的道庭合道,那些前线的,后方的,边疆的,内侧的存在,都感受到了,有一个巨大的意志,正在从万有之中浮现。
【承认】
——舍弃幻想,舍弃可能,老老实实低下头吧,去接受自己有所界限,去接受这个世界千疮百孔,去接受一切早有结局,去接受且顺从,一切的故事,堕落和超脱。
——现在,所有的梦都被你打碎了。所留存的,只有已经完成的秩序本身。
——于是,现实因此而存在。
——永远维持,但也永远有着悲痛和泪水。
此时此刻,无限的多元宇宙都在呼应,呼应一个声音,一个事实,一个最大的天魔之名,即便是万有也无法禁绝的意志。
【我乃承认之天命,所有人生活的世界】
最大的天魔,自无限久远的过去,奔流而至的邪魔百君【承认之魔】,于镜子一般,大笑着出现在安靖身前,于现在回应道:【承认,世界就是这样,无奈且悲哀地承认这一切都是故事的一部分,承认现实的残酷和不可战胜】
【堕落,就会因此而诞生】
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后,所以没有一个部落会选择吸纳野蛮人。
但为了打击竞争对手阿拉伯人、阿拉伯商船,以及那些,不处在新航线上的阿拉伯人据点,也会成为葡萄牙舰队的打击目标。
“司马兄还是说说你们后面究竟是什么在追你们吧!”龙行笑着问道。
正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宁夜觉得自己还是够仁慈的了,简直想为自己点个大大的赞。
此刻水柔冰已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想起先前和宇流明在地上那般模样顿时觉得羞愤欲死,俏脸之上满是晕红。
幸运的是,当尘埃落定,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是时候回到神龙城了。
随后便是有“诗豪”之称的刘禹锡,刘禹锡仕途坎坷,但颇为不折不挠,刘德观看刘禹锡事迹的时候也颇为感慨,这是一个好同志。
姜无忌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于隐忍的人,而且他脾气也不是很好,所以哪怕现在元庆帝尚且健在,他已经对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嫡亲“二叔”,动了杀心。
即便是龙行的手腕已经血肉不存分毫,但是手掌依旧将丈天尺握的紧紧的,不放松一分一毫!而且,即便已经到这这种绝境,龙行依旧没有放弃!他不断的思考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御这棵妖树。
武威之战后,水柔冰所部主力主动向西后撤了三十里。按照水柔冰原本的计划,待到大楚中央军全部渡过谷水之后便立即回师日勒,攻下日勒之后再迅速解决西郡,这样便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寻机于大楚中央军再次决战。
拥有鬼卒的实力,在阴曹地府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是相对更多普通的亡魂来说,已经是高手的层次。
周围幼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望着布德。甚至有幼龙连连退后数步,和两者之间拉开了距离。
吴恩雅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淡然,曲森脸上急切的表情,也逐渐消失了。
按照荒原的规矩,我们只要拿出大量金钱,就能让你的手下全部叛变。
高博妈看到大家手都划伤了,赶紧又从店里取了几幅劳保手套送了过来。
“我说,你们要不要这样,还是说我回避一下”希罗娜看着两人就像情侣一样抱着,她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调侃两人。
“我必须确认这个沃森,到底是不是黑暗城那个制造怪物的家伙。
更何况就连穆秀莲对于此事也包容了,没有对自己的事情强加干涉。
低垂着头的诸位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对这个出现的白衣姑娘表示明确的不喜。这姑娘确实是挺漂亮,气质也是难得的清冷。但是这姑娘家,又不是家里有丧事,怎么能穿着全素白的衣服出来招摇呢。
做饭的时候他去厨房帮忙了,看到有几道菜的做法太复杂了,需要好久才能做出来,年夜饭都没这么丰盛的。
岳鸣真是捉摸不透魏仁武,魏仁武的一举一动总是让人感觉没什么用,但是往深处想,却总是不无道理。
“王爷!”后头挽留之声四起,殷戈止头也没回,甩了袍子便回了宫。
突然,一道白光喷发出来,将覆盖在她身体上的zi光覆盖,压迫。
在知道骏马集团开始收购温彻斯特之后,奥利弗·温彻斯特第一时间去找了温彻斯特的第二大股东,马萨诸塞州众议员迈克尔·伍德。
在纽约,基本上现在所有大型露天活动,都少不了春田安保公司的员工身着黑色制服的身影,这几乎已经成为纽约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和纽约市的骑警一样,是纽约市民们心中最值得信赖的人。
倒是原本想龟缩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转移了一些注意力,没有那么狂躁了。
是以平时人情通达的柏毅,竟然没能听明白那天军备首长在山顶所说的意思,反而一头钻进军备首长如何从陈晓哪里得到野战压缩干粮而不可自拔。
“因为太蠢了,所以炸了。”魏仁武越来越不耐烦了,他正在思考问题,这种时候,他最讨论别人烦他了。
等到浴室响起了水声的时候,她才给知宝发了一条短信。直到确认喻可馨把知宝带回家了之后,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心情好了?刚刚谁进来的时候要死要活要杀人的?”喻可馨毫不犹豫的朝着叶尘梦的伤口死死的戳了一刀子。
虽然名字比较奇葩,可是今天却凑到一起了,两人打的大起大合,最后英语一个不慎,被国语一脚踹下擂台。
水婉柔则是有些忧心忡忡,丫头喜欢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如果他太优秀,她会担心他对丫头是否真心,如果他太过普通,又配不上她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