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清晨，雾气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对於劫後余生的众人来说，这凄清的晨光比黄金还要珍贵。
自杀人游戏解除已过三日。
这三天里，各路武行都在休整，或是清理周边残存的散鬼游魂，或是等待後方援军的补给。
驿站後院的一处僻静空地上，李想双脚分开，呈三才桩站定。
他呼吸绵长，胸廓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若是仔细听，能听到他体内传来类似拉动风箱的呼啸声，肺部在进行高强度的吞吐。
「崩拳属木，主肝，炮拳属火，主心。」
「所以形意五行绝非简单的外门招式，而是融合了内丹理念与经络理论的杀伐之术。
「」
叶清瑶的声音在旁侧响起，「心主神明，在体合脉，其华在面，在志为喜，在液为汗。」
「炮拳之形，似炮弹出膛，其劲在整，在炸。」
「李想，你体内已有崩劲之根基，木能生火。」
李想闻言，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调整状态，脊椎大龙微微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又似一门蓄势待发的重炮。
他双手握拳，气沉丹田，随後双拳护於心口，继而猛烈轰出。
这一动作刚猛暴烈，双臂如炮筒，拳锋如炮弹，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轰！」
随着李想一拳轰出，空气中竟发出了一声类似爆竹炸裂的脆响。
一股灼热且狂暴的武劲从他拳锋处迸发，未接触地面，三尺外的一块冻土直接震成了粉末。
体内，原本融合了崩劲与刺劲的龙劲，此刻正如同一条贪婪的游龙，在经脉中疯狂游走，吞噬着这股新生的，带着烈火燎原之势的武劲。
崩劲主炸裂，刺劲主穿透，而这炮劲，主毁灭。
三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龙劲的统御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木助火势，崩劲的爆发力成为了炮劲最好的燃料，使得这一拳的威力成倍增长。
如果说之前的龙劲是一条锋利的爪牙，那麽现在，它口中含住了一团烈火。
【炮劲融入龙劲里面，拳师经验+10】
【拳师等级提升至Lv13】
【等级：Lv13（5/130）】
脑海中，【百业书】的书页翻动，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李想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发热，尤其是心脏部位，搏动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将被加热後的气血泵向全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成了。」
李想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愈发壮大且灵动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就是炮劲，一拳轰出，如火炮攻城，刚猛无俦。」
仅仅用了三天。
一天精通拳理，一天练出武劲，一天完成融合。
一天精通炮拳的招式动作。
一天练出刚猛无俦的炮劲。
今天，也就是第三天，竟然直接将炮劲，毫无滞涩地融入了之前练就的龙劲之中。
形意拳易学难精，很多人练了一辈子，也只能练出一种武劲，李想倒好，这简直是把吃饭喝水的时间都用来打破常理了。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无数苦练数载不得其门的武修羞愧得撞墙。
「呼————」
秦锺蹲在不远处的石磨盘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变态，真是个变态。」
他嘟囔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蔡进：「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练了本假秘籍，想当初我练出劈劲，可是足足花了半个月。」
蔡进苦笑道：「老七，别比了，和你们相比，我又算是什麽呢，废物吗？」
李想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内视己身。
「形意五行十二形，如今崩拳、炮拳已成，木火相生。」
「五行之中，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崩拳属木，炮拳属火，若是再能练成属土的横拳、属金的劈拳、属水的钻拳，五行合一，那这龙劲的威力————」
他想到了传说中的形意劲。
形意劲是将五行十二形的劲力彻底熔於一炉的融合武劲，在武修传承中，不如传说中的九霄劲、真武劲、如来劲那般具有毁天灭地的神话色彩，但也绝对是排得上名号的顶尖武劲。
一旦练成，其武劲属性将集齐养身、攻击、防御、速度等特徵於一体，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现在的龙劲还只是个雏形，不过有了炮劲的加入，爆发力提升了一个档次，若是爆发起来，怕是连一般的第二境职业者都扛不住我一拳。」
李想心中有了底气。
「啪，啪。」
叶清瑶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她走上前，看着李想因气血翻涌而略显潮红的脸庞，「基础打牢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贪多嚼不烂，这段时间先好好温养这三股武劲。」
「是，师姐。」李想恭敬点头。
叶清瑶看着他，说道：「是时候收拾东西了。」
「嗯？」李想一愣，「我们要回去了？」
清理官道的任务超额完成，连盘踞在外围的鬼族主力都被他们打残了，按理说，确实该回临江复命了。
「不。」
叶清瑶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水古镇。
「我们去黑水古镇。」
「黑水古镇？」
李想眉头微皱。
黑水古镇是真正的绞肉场，他们这些第一境、第二境的职业者过去，能干什麽？
送死吗？
似是看出了李想的疑惑，叶清瑶没有隐瞒，将黑水古镇目前的情报娓娓道来。
「局势变了。」
「黑天大老爷他留下的後手太阴毒了。」
「现在黑水潭通道固化，第三境以上的职业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一旦踏入，就会受到规则的疯狂反噬，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当场道心崩溃，爆体而亡。」
她将第四条鬼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境界压制————」李想听完，心中一沉。
这就是黄慎独之前提到的第四条鬼律，简直就是在釜底抽薪。
明明战败的是鬼族，可人族的高端战力被挡在门外，想要封印通道，只能靠年轻一代去拿命填。
「这是阳谋。」
叶清瑶叹了口气，「三位大宗师和各方势力的代表开了几场会议，最後不得不妥协。」
「这一战，必须要打，而且只能由我们来打。」
「如果不把通道重新封印，黑水古镇就会变成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溃疡，源源不断的鬼族精锐会从那里涌出，临江县、津门、乃至整个北方，都会永无宁日。」
李想沉默了片刻，敏锐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只靠我们这些人，够吗？」
这里汇聚了临江十六路武行的精英，还有津门来的援军，经过杀人游戏的死亡洗礼，满打满算连一百号人都没有。
凭藉这股力量要去冲击鬼族的大本营，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止我们。」
叶清瑶说道：「我们只是离得近，大统领和三大教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招募令，各行各业的精英、大家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不仅如此，魔都那边的城隍总部也坐不住了，派出了专门的封印组。
「9
「魔都城隍总部————」
秦锺在一旁冷笑出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们把硬骨头啃下来了才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其中的鬼心思，简直路人皆知，不就是想等我们把雷蹚平了，他们好来摘果子，捞阴德和名声吗？」
不过，秦锺随即又拍了拍胸脯，看向叶清瑶，嘿嘿一笑：「不过有师姐带队，我们倒也不怕这些魔都来的人。」
他们在官道上，在杀人游戏里面杀的鬼族，说白了都只是阴间那边派出来的边角料、
杂牌军。
真要进入黑水潭通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鬼族为了保住通道，必然会派出真正的天才鬼人。
搞不好，其中还会有惊艳了一个时代的恐怖人物。
这种存在，只要不在中途意外陨落，未来基本上都能成为上四境的圣者祖师。
秦锺并不畏惧，因为在他的眼里，叶清瑶同样是这样能横压同代的人物。
叶清瑶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目光，开口道：「你们不要指望在通道里能得到我的保护。」
「因为，我进不去黑水潭通道。」
此言一出，院子里陷入了死寂。
秦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麽？师姐，你别开玩笑了。」
秦锺语气结结巴巴，说道：「不是说好了，通道限制的是第三境以上的人，你————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双眼渐渐瞪大，仿佛见到了鬼一般盯着叶清瑶。
「师————师姐，你不会是大师了吧？！」
秦钟的声音都在颤抖。
二十多岁的大师？
在这个国运破碎的乱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清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反正到了黑水古镇後，她的真实境界根本瞒不住，不如现在就跟李想和秦锺交个底。
「我的主职业武修还在第三境，但我有个副职业一不小心之下，突破到了第四境大师级。」
「所以我被第四鬼律的规则排斥，无法进入通道。」
听到这话，李想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叶清瑶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神龙尊者这种传说中的职业都解锁了，再多一个大师级的副职业，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可接受的事情。
李想皱眉道：「叶师姐你去不了，那我们进去，岂不是更危险？」
叶清瑶向前逼近了一步，看向他们。
「温室里养不出祖师的，如果你们自诩为能够在九天之上搏杀的雄鹰，那就去通道里，用刀和拳头证明给我看，不要总想着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寻求庇护。」
李想迎着叶清瑶锐利的目光，并没有被这番热血的言辞煽动，而是极其冷静地问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师姐，这种级别的绞肉机，我们一定要去吗？」
「必须要去，因为那里有足以让所有职业者为之疯狂的东西。
叶清瑶压低了声音，吐出五个字。
「仙桃成熟了。」
「嘶一」
秦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仙桃，难道是传说中天庭里玉帝和王母宴请众仙的蟠桃？」
李想也是心头一震，看向叶清瑶。
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和前世大差不差，但大多是职业者体系演化而来的，真正的神仙之物，那是凤毛麟角。
「不是母株。」
叶清瑶解释道：「这是一位妖族大圣大闹帝江之上的天上人间时，从天上带下来的蟠桃幼苗的分株。」
「当年，这位大圣斩断了凡尘，飞升之後，成了高高在上的斗战胜佛，但你们真以为，他把一切都斩乾净了。」
「他斩下的最无法无天的心猿并没有消散，而是随着大败的鬼族大军，一起退入了阴间。」
叶清瑶抛出了一个足以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的秘闻。
「这只心猿，在阴间吞噬了无尽的帝江龙气，最终化作了阴曹地府十大阎王之一的赤尻鬼王。」
「而这株蟠桃幼苗的分株，如今就掌握在赤尻鬼王一族的手中，由他们用阴间的黄泉水和万物死气精心培育。」
「虽然没有母株那种吃一颗让职业者无视晋升，直接突破一境」的逆天功效，但这分株结出的灵桃，也是一等一的天材地宝，吃一颗能延年益寿，洗精伐髓。」
这诱惑，太大了。
在这个职业者晋升难如登天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由於根骨限制，卡在瓶颈上一辈子不得寸进。
为了一颗灵桃，别说是进鬼窝，就算是下油锅，估计都有人抢着去。
当然，前提是能活着出来。
李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去看看。」
「不过————」他看向叶清瑶，「我们不当出头鸟。」
「先让那些想要抢功的，或者是自命不凡的天骄们去探探路。」
「我们跟在後面，见机行事。」
叶清瑶对李想这种做法很满意，符合惊鸿武馆的一贯作风。
「你这话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是去历练的，而不是去拼命的，一切以保命为主，灵桃有机会获得自然最好，要是没有机会也不要强求。」
半日後，队伍整顿完毕，再次出发。
这一次，目标直指黑水古镇。
——
不仅是惊鸿武馆，八卦门、真武门、通背武馆等势力也都收到了消息，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也都听到了关於仙桃的风声。
路上，李想见刘渊找上了自己。
这位通背武馆的武痴，此刻也是一脸的兴奋。
「李兄。」
刘渊策马来到骑虎的李想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麽？」李想问。
刘渊看了看四周，说道：「我有个结拜大哥在追求张云裳。」
「哦？」李想有些意外，「怎麽了？」
刘渊看了一眼他，眼神有些古怪。
「李兄，我听说张小姐对你挺关注的？」
「你可要小心点，我那大哥是个深情种子，实力极强，已经是第三境了。」
说完，刘渊拍了拍李想的肩膀，也不等他回话，便匆匆离去，汇入了通背武馆的队伍中。
"？？？"
李想站在原地，满脑袋都是问号。
张云裳有灵虚真人的心脏，谁敢招惹她啊，不想活了。
经过这一场小闹剧，又过去了半天，车队抵达了黑水古镇。
还没靠近，一股仿佛永远无法化开的血腥味，直直地冲入李想的鼻腔。
这里的战争，远比情报描述的，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惨烈十倍。
原本繁华的古镇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顺着镇子外的黑水河望去，几艘原本应该代表着当时最高工业结晶的西洋铁甲舰，此刻犹如被某种恐怖巨兽撕咬过的玩具，破烂不堪地搁浅在河滩上。
舰体上巨大的爪痕和被腐蚀的大洞触目惊心。
李想听旁边的幸存者低声议论，这些来支援的西洋人，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和铁甲，在鬼族强者的重点关照下，已经全军覆没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而在河岸的另一侧，驻紮着一支军队。
津门玄虎军。
这支号称津门王牌的精锐之师，此刻也是惨不忍睹。
原本整齐的营帐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兵的呻吟声。
李想一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沉。
死伤太惨重了。
据目测，这支军队的减员至少在七成以上。
此时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的，都是连老天爷都收不走的真正硬骨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从屍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浓烈煞气。
忽然，李想的视线定格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林玄光。
那个曾经在黑水号上，意气风发，想要斩妖除魔的小道士。
此刻的他，身上穿着染血的军装，原本清秀的脸庞变得黝黑粗糙，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破坏了原本的相貌，却增添了几分铁血的煞气。
他正弯着腰，面无表情地搬运着一具具屍体。
其中一具屍体，只有一只独眼，另一只眼眶里塞着一颗猫妖的眼珠，仅剩的一条手臂是粗壮的熊臂。
是王硕。
当初拿枪指人的抬棺小队的队长，杀死黄三郎的罪魁祸首。
李想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好像不是叙旧的时机。
李想收回目光，跟着引路人走向了後方的大营。
这里是鸿天宝、叶晚晴、信天涯、唐幼薇等人的休息场所。
一进来，他就看见鸿天宝。
几个月不见，师父非但没有因为连番的恶战而消瘦，体型反而更加圆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里度假的富家翁。
在鸿天宝旁边，师娘叶晚晴和天香楼的老板唐幼薇亲如姐妹，正在聊天对帐，李想听了一两句，好像是某个男人的风流债。
只有角落里的信天涯，情况有些不太好。
这位天涯车行的大当家，此刻正半躺在一张软塌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显然是少了一条腿。
对於一个以腿脚功夫见长的车夫职业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腿没了，这职业之路，基本上也就断了。
「信爷！」
跟随而来的秦锺和蔡进等天涯六子见状，眼睛顿时红了。
「哭什麽哭，老子还没死呢。」
信天涯脸色苍白的一瞪眼，说话的语气十足。
「不就是少了一条腿，多大点事儿。」
他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断腿处。
「津系军阀那边发话了，等这次鬼祸结束，会请西洋医生给我装一条妖怪的腿。」
「你们这群兔崽子到时候想追都追不上我。」
「是，是是—！」秦锺、蔡进等人连连点头。
另一边，李想走到了鸿天宝面前行了一礼。
「师父，弟子回来了。」
鸿天宝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李想一番，仿佛能看穿李想的皮肉，直视他的骨髓。
片刻後，他的自光停留在李想腰间的斩鬼刀上。
「这把刀————」
鸿天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点眼熟啊。」
「怎麽看着像是东洋柳生家的鬼彻？」
他看着李想：「你以後遇见东洋鬼子要小心点，这帮矮子最喜欢满世界搜集这种带有邪气的刀胚，然後用人命去填，打造成供他们驱使的妖刀。」
李想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刀经过了灵虚真人的改造，大变样了，还有人能认出来。
「弟子明白。」李想也没有过多解释。
鸿天宝哈哈一笑，也没有深究，说道：「我看你现在的气息————」
他伸手捏了捏李想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气血凝练，筋骨如玉，看来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啊。」
「入了门路，根基打得比我想像的还要牢固。」
「还行。」李想谦虚地笑了笑。
何止是还行。
如果没有这一路的厮杀，没有鬼族提供的海量阴德，他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哪怕是有【百业书】相助，起码也得刷大半年职业经验。
「好了，说正事。」
鸿天宝收起笑容。
「你和秦锺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黑水潭下的通道吧？
李想点了点头：「叶师姐建议我们，离开雄鹰的庇护，自己去风雨里历练一番。」
「清瑶说的不错。」鸿天宝也同意这个观点，「不经历磨难，怎麽能见到曙光。」
「而且，黑水潭下的通道被黑天老鬼封锁了，第三境以上进不去。」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只要你们不深入核心区域，在外围活动，危险系数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不过，为师建议你们，不要急着进去。」
秦锺皱了皱眼睛，走过来问道：「为什麽？」
「急什麽。」鸿天宝白了他一眼，「枪打出头鸟。」
「现在盯着那里的人多了去了，除了我们，还有津门的、外省的，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派来的徒子徒孙。」
「这第一波进去的，肯定是炮灰。」
「里面的鬼族也不是吃素的，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钻。」
鸿天宝眯起眼睛，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让别人先去探探路，蹚蹚雷。」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鬼族的底牌也露出来了，我们再进去收拾残局。」
「这就叫後发制人，懂吗？」
李想听得连连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这套路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一切由师父做主。」
要是不符合心意的，那就是我想要出去闯一闯。
再说，李想正打算利用这段缓冲的时间，沉下心来，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郎中这个职业的等级再往上推一推。
只要郎中达到条件，他就能解锁武者职业了。
到时候，无论是自身的底蕴，还是为後续解锁神龙尊者，都将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李想忽然想起了什麽，开口问道：「师父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养鬼人」这个职业？
」
他将自己在杀人游戏内的经历，以及黄慎独如何误打误撞解锁新职业的事情，简明地给鸿天宝复述了一遍。
听到养鬼人三个字，鸿天宝的手微微一抖。
「如今的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走上了这条路？」
鸿天宝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圣者祖师们联手封印淘汰的禁忌职业体系鬼修。」
「鬼朝的时候，一群圣者祖师为了对抗鬼族的入侵，翻阅了无数古籍，走火入魔般地研究出了一条以鬼制鬼的绝路，这就是养鬼人的雏形。」
「起初，这个职业的效果极其显着，养鬼人能够操控鬼物，同境界之内，几乎是对鬼族单方面的屠杀，人族因此赢得了喘息之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条路上隐藏的致命诅咒。
L
鸿天宝看向李想，说道：「这个职业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後，境界越高，体内圈养的鬼物就越强大，越不可控。」
「当养鬼人压制不住体内的恶鬼时，就会发生最恐怖的反噬—复苏。」
「复苏後的鬼，不仅拥有养的所有鬼物的能力，还兼具了人族职业者体系，变得比纯粹的鬼族更加恐怖的存在。」
鸿天宝冷笑一声，说出了一个真相，「你当阴曹地府现在高高在上的十大阎王，都是怎麽来的？」
「我告诉你，里面有一半都是当初走鬼修这条路，最终反噬复苏的人族绝顶高手所化」」
。
李想心中巨震。
阴间的统治者，竟然有一半曾是人族的英雄？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久而久之，这条职业路线就成了禁忌，所有关於鬼修的职业路子尽数销毁。」
鸿天宝说完，给出了自己对黄慎独的评价，「黄四郎的侄子走上了这条路，只要能一直压制住体内恶鬼的复苏，未来同境之内是无敌的存在。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驾驭恶鬼，就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他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养的鬼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番交谈，让李想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底层逻辑有了更深的认知。
没有力量是毫无代价的。
「师父，我明白了。」李想站起身来，恭敬地告辞，「我去见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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