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葬神谷，上古战场

踏入葬神谷的瞬间，萧尘天就后悔了。

黑雾吞没了身后的峡谷口，来时的路像被一刀斩断，连退路都找不到。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气，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他举着天剑宗令牌，令牌上散发出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堪堪将死气隔绝在外。但光罩在死气的侵蚀下微微颤动，显然撑不了太久。

“这令牌能撑多久？”萧尘天问。

大毛缩在他肩膀上，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小声道：“最多两个时辰。令牌里的灵气被死气消耗完，你就得靠自己扛了。”

“两个时辰，够走多远？”

“走多远算多远，反正你出不去。”大毛顿了一下，“不过前面有东西。”

萧尘天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断剑、碎刀、裂开的盾牌、折断的长枪，半埋在灰黑色的泥土里。空气中除了死气，还残留着一种古老的杀意，像战场上的亡魂还在厮杀，那种杀气凝聚不散，如芒在背。

上古战场。

萧尘天深吸一口气，走进谷地。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他低头细看，泥土中半露着白骨。人骨、兽骨，混杂在一起，有的还挂着破碎的甲片。一具完整的骷髅靠着断剑坐着，下颌骨张开，像是在死前发出过最后的嘶吼。

“别碰。”大毛提醒，“这些骨头里全是死气，沾上就甩不掉。”

萧尘天绕过那具骷髅，继续深入。忽然，吞天诀在体内自主运转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住脚步，看向左侧。那里有一截断剑，剑身只剩三分之一，但剑柄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在死气弥漫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那是什么？”

大毛看了一眼，小眼睛立刻瞪圆了：“血精珠！那是血精珠！”

“什么用？”

“上古战场里，强者陨落后精血凝结成的珠子。里面蕴含的是纯粹的肉身精华，比魔兽精华还要精纯！”大毛激动得尾巴都竖了起来，“你那吞天诀不是能吞万物吗？这东西你吞了，肉身强度能直接翻倍！”

萧尘天没有犹豫，蹲下来握住断剑剑柄。吞天诀运转的瞬间，血精珠内的能量疯狂涌入体内。一股炽热的力量灌满四肢百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被淬炼。他疼得差点叫出来，但死死咬牙忍住。大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停地拍他的肩膀。

“稳住稳住！血精珠的能量太猛，你得慢慢炼化，别急！”

萧尘天哪里不知道，但那股能量根本不受控制，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立刻运转《九幽炼魂诀》配合吞天诀，精神力包裹住血精珠的能量，一点一点引导、炼化、融入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剑宗令牌上的光罩已经暗淡了许多，但血精珠的能量被他彻底炼化。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翘起。

武士九重巅峰。

距离武师只差一步。

“走走走！”大毛催他，“光罩快撑不住了，前面还有好东西！”

萧尘天继续深入。谷地中央有一片低洼处，那里堆积的尸骨最多，也最密集，残兵断刃插满了地面，像一片钢铁坟场。而在尸骨堆的正中央，一柄完整的剑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大毛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那是吞渊剑！三年前我爹娘就是来找这把剑的！”

萧尘天盯着那柄剑。剑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他的吞天诀产生了共鸣，像是同源而生。他伸手去握剑柄，一股磅礴的吞噬之力从剑身上爆发，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吞天诀疯狂运转，与剑身上的吞噬之力交融，萧尘天的实力在瞬间被强行推上武师一重。

“武师！”

他刚喊出声，脚下的尸骨堆猛然塌陷。萧尘天和大毛同时朝下坠去，眼前一黑，耳边是无数骨骼碎裂的声响。等他们再次站稳时，已经落入了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漆黑如墨，但吞天诀感应到河水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能量。死气、杀气、还有某种他分辨不出的古老气息。

“吞了它。”

萧尘天毫不犹豫地运转吞天诀，将暗河中的能量尽数吞噬。能量入体的瞬间，他体内的真气暴涨，武师一重的境界被直接稳固，并且还在持续攀升。暗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终露出河底的岩石。而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这是……功法？”大毛凑过去看。

萧尘天蹲下来，伸手触摸岩石上的刻字。精神力涌入，那些文字和图案瞬间在他脑海中活了过来。

《吞天魔功》。

吞噬魔宗镇宗绝学，与他的《万古吞天诀》同源但不同支。如果说《万古吞天诀》是吞天珠伴生的本源神诀，那么《吞天魔功》就是凡人从《万古吞天诀》中悟出的衍生功法。虽然比不上本源，但对现在的萧尘天来说，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攻击手段。

他快速将岩石上的刻字全部记入脑海。精神力在识海中翻涌，将《吞天魔功》第一层的心法反复烙印，直到确认一字不漏。

“好东西。”

他刚说完，暗河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从水中窜出，蛇身有水桶粗细，蛇头上有两只短角，一双蛇眼赤红如血。黑鳞蟒，五阶魔兽。

“跑！”

萧尘天施展疾风步，朝暗河下游狂奔。黑鳞蟒紧追不舍，速度比他快得多。暗河尽头是一片地下溶洞，溶洞上方有裂缝，透出微弱的光。萧尘天看见溶洞壁上有一个洞口，洞口前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那是出口！快！”大毛喊道。

萧尘天冲向洞口，但黑鳞蟒也在这时追了上来。巨尾横扫，萧尘天被抽中后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光幕上。光幕一阵晃动，却没有碎。黑鳞蟒再次扑来，萧尘天勉强转身，吞天诀全力运转，双手抓住黑鳞蟒的一根短角。

吞噬之力涌入黑鳞蟒体内，这畜生发出凄厉的嘶吼，拼命挣扎。但萧尘天的吞天诀在与吞渊剑共鸣后威力大增，黑鳞蟒体内的魔兽精华如洪水般涌入。几息之间，五阶魔兽黑鳞蟒被硬生生吞噬殆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萧尘天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大毛从他怀里钻出来，小爪子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吓死老子了……”

萧尘天没有理它，转身看向那层光幕。光幕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块巴掌大的金色鳞片。他伸手穿过光幕，光幕没有阻拦。拿起玉简和鳞片，精神力探入玉简。

《天剑九式》完整版。

而那块金色鳞片入手滚烫，吞天诀运转之下，鳞片内的能量涌入体内，他的实力再次突破，武师三重。

“这是龙鳞。”大毛盯着那块金色鳞片，声音都变了，“五爪金龙的鳞片，先天灵物。”

萧尘天收好龙鳞，又看向石台后面。石壁上还有一行小字，他凑近去看，顿时愣住。

“萧家后人，到此为止。葬神谷深处非武宗不可入，勿贪。醉老头留。”

又是醉老头。

萧尘天攥紧拳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个醉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大毛凑过来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字迹……我见过。”

“你见过？”

“三年前，我爹娘进葬神谷之前，有个醉醺醺的老头来找过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爹说那老头很厉害，让我们不要招惹。”大毛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爹娘就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萧尘天沉默了很久。醉老头认识大毛的父母，醉老头知道他叫萧尘天，醉老头算准了他会进葬神谷，甚至算准了他能走到这里。这个人，在他踏入萧家村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走。”萧尘天收好东西，转身朝出口走去。

“去哪儿？”

“回去。”萧尘天走出光幕，沿着暗河上游的方向朝溶洞外走去，“葬神谷深处要武宗才能进，我现在才武师三重，进去就是送死。等我突破武宗，再来。”

大毛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暗河深处，小眼睛里满是不舍，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出葬神谷时，天剑宗令牌的光罩已经碎了。但萧尘天已经不需要它了，他体内储存的能量足够他抵抗死气的侵蚀，直到走出峡谷。

谷口石滩上，慕容烟已经醒了。她靠在石头上，陆青云正在给她喂水。看见萧尘天从黑雾中走出来，她愣了一下。

“你没死？”

“你盼着我死？”萧尘天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从石室里顺来的疗伤丹药扔给她，“吃了，伤好得快。”

慕容烟接过丹药，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进了葬神谷？”

“嗯。”

“里面有什么？”

萧尘天想了想：“死气、尸骨、一头五阶黑鳞蟒，还有一堆破铜烂铁。”

慕容烟盯着他，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收起丹药，认真地道：“萧尘天，你到底是谁？”

“萧家村的一个废物。”萧尘天耸了耸肩，朝她摆了摆手，然后朝迷魂林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回家。”

大毛蹲在他肩膀上，冲慕容烟做了个鬼脸，然后跟着萧尘天消失在迷魂林中。

慕容烟看着他的背影，握着断剑的手紧了紧。

“师妹，”陆青云低声道，“此人绝不简单。他进葬神谷至少两个时辰，却毫发无伤地出来，还突破到了武师。”

慕容烟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丹药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