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麓深谷，狼王送菜

七天时间，凌霄天没出过修炼室一步。

前三天，他以玉玺吞噬了所有淬体液和壮骨丹，配合残篇炼体法门，将周身筋骨皮膜淬炼了一遍。过程极其痛苦，药力渗入骨髓时那种酸胀麻痒的感觉让他好几次差点咬碎后槽牙。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他的肉身强度从练气十层的水准硬生生拔高到了练气十二层。

后四天，他全力运转玄元吐纳诀，配合玉玺空间反哺的纯净灵力，一举冲破练气十一层的瓶颈，踏入练气十二层。玄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河，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第七天清晨，凌霄天推开修炼室的门，深吸一口内门浓郁的灵气，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噼啪作响，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血肉中蛰伏，随时可以爆发。

“差不多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玺，里面的幼苗九叶全开，花苞已经胀大到拇指盖大小，散发着莹润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绽放。

北麓深谷在仙灵宗后山最北端，地势险峻，常年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中。凌霄天到的时候，谷口已经聚集了十几组内门弟子，大多是练气十一二层，三五成群，显然都是冲着铁背苍狼王来的。

凌霄天扫了一圈，没看到赵无极那帮人。但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瘦小的青年，正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瞟。那青年练气十一层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凌霄天心里有数了。赵无极的探子，先一步来踩点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独自一人朝谷口走去。有内门弟子看到他孤身一人，练气十二层，有人露出惊讶之色，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怎么死。

北麓深谷的雾气有古怪，能压制神识。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到后来连三尺外的景物都看不清。凌霄天以玉玺吞噬自身灵气波动，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雾气中，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谷底的乱石丛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浓雾深处传来低沉的兽吼，伴随着骨骼断裂和咀嚼的声音。凌霄天屏住呼吸，以玉玺吞噬了周身所有的气息波动，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贴在岩壁上，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摸去。

浓雾散开一角，露出谷底一片开阔的石滩。石滩中央，一头足有两丈高的巨狼正低头撕咬着一具妖兽尸体。那巨狼通体铁灰色，背脊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铁甲，甲片在雾气中泛着冷光。一对铜铃大的血红眼睛，满是暴戾和贪婪。

铁背苍狼王，练气巅峰。

而在它身后不远处，石滩边缘的岩壁上，一道细小的裂缝中正渗出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那雾气比谷中的白雾浓郁了百倍，带着一股清甜到极致的灵气。裂缝下方的石缝里，一汪浅浅的乳白色水洼正微微荡漾。

灵泉眼。

凌霄天心脏狂跳。那乳白色的雾气，那清甜到极致的灵气，绝对是活灵脉渗出的灵泉。虽然只是很小的一股，但对幼苗来说，这就是它梦寐以求的大餐。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铁背苍狼王是练气巅峰的妖兽，肉身强悍，寻常练气十二层根本破不开它的铁甲。再加上谷中雾气压制神识，妖兽的嗅觉和听觉却不受影响，正面硬刚肯定吃亏。

凌霄天从怀里摸出赵坤乾坤袋里搜来的那几瓶迷神散和剩余的两张真品火球符。他把迷神散全部倒在一块石板上，以真气催发，让药力混入雾气中缓缓飘向狼王。同时以玉玺吞噬了自身的气息波动，悄无声息地绕到狼王上风口。

迷神散的药力混在浓雾里，狼王起初毫无察觉。等它闻到那股异香时，已经吸入了大半。巨狼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血红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

凌霄天抓住这一瞬间，从岩壁后暴起。练气十二层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双腿，肉身之力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狼王侧面。上品法器短刀握在手中，刀锋上缭绕着玄元真气凝成的寒光，精准地刺向狼王脖颈处唯一没有铁甲覆盖的软皮。

噗呲一声，短刀齐根没入。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猛地甩头，将凌霄天连人带刀甩飞出去。凌霄天在空中翻身稳住身形，双脚在岩壁上一蹬，再次扑上。狼王吃痛之下凶性大发，铁尾横扫，将石滩上的碎石抽得飞溅如雨。

凌霄天不躲不闪，硬抗了一记铁尾。练气十二层的肉身被抽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借着这股力道，他整个人贴上了狼王的背脊。短刀拔出，又是一刀扎进狼王后颈。

两刀。

狼王发了疯似的在石滩上翻滚，试图把凌霄天甩下来。凌霄天死死抱住狼王的铁甲缝隙，以玉玺贴在狼王伤口上。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狼王体内那股磅礴的妖兽精血和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玉玺空间。

幼苗的九片叶子同时亮起金光，花苞猛然膨胀。狼王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石滩上，溅起大片水花。凌霄天趴在狼王尸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狼王的还是他自己的。

“好家伙……”他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练气巅峰的妖兽精血，真他妈够劲。”

玉玺空间里，九叶幼苗疯狂地吞噬着狼王精血中蕴含的庞大生命力。那些精血经过玉玺净化，化作纯净的气血之力反哺入凌霄天体内。他全身的筋骨皮肉在这股气血的冲刷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肉身强度再度飙升。练气十二层的瓶颈轰然碎裂，练气十三层——练气大圆满。

而最让凌霄天惊喜的是，幼苗中央的花苞终于绽放了。

一片花瓣展开，金色纹路从花瓣上蔓延开来，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玉玺空间，没入凌霄天的眉心。无数玄奥的炼体至理涌入识海，那是幼苗绽放后反哺的第一道先天造化——一门完整的、直达筑基巅峰的炼体功法：《噬天淬体诀》。

功法的核心理念和噬天诀一脉相承，但专精于肉身淬炼。吞噬妖兽精血、天地灵物、甚至他人的炼体精华，尽数化为己用。第一层练成，肉身便可硬抗筑基初期的攻击。

凌霄天闭目感受片刻，睁开眼时，眼中精光暴射。

“练气大圆满加噬天淬体诀第一层，我现在光凭肉身就能和筑基初期掰手腕。”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走到石滩边缘的灵泉眼旁，蹲下身，以玉玺对准那股乳白色的灵泉水。玉玺黄光一闪，灵泉水连同那股活灵脉渗出的灵气一起被吸入空间。幼苗的第二片花瓣缓缓展开，第三片花瓣也冒出了尖。

凌霄天满意地笑了。

但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七八道身影从浓雾中冲出，为首的正是赵无极。他身后跟着五个结拜兄弟，还有一个瘦小的青年——正是之前在谷口盯梢的那个探子。赵坤也在其中，脸上带着复仇的狞笑。

“凌霄天！”赵无极看着石滩上狼王的尸体，瞳孔一缩，“你一个人杀了铁背苍狼王？”

凌霄天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嘻嘻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赵师兄，又见面了。怎么，你也想要狼王？不好意思，来晚了。”

赵无极的目光从狼王尸体移到灵泉眼上，脸色骤变：“灵泉眼！你找到了灵泉眼！”

他身后的五个结拜兄弟同时露出贪婪之色。活灵脉的灵泉眼，对任何练气期修士都是无价之宝。

“凌霄天，把灵泉眼交出来。”赵无极上前一步，练气十二层的真气全力爆发，“否则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深谷。”

凌霄天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狼血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八个人。

“赵师兄，”他叹了口气，“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薅点羊毛，你们为什么非要送上门来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噼啪作响，噬天淬体诀第一层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周身激荡，脚下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

赵无极脸色变了。他分明感觉到，此刻的凌霄天和七天前判若两人。那股肉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比练气巅峰的妖兽还要可怕。

“一起上！”赵无极咬牙下令。

凌霄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入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