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茶馆二楼，青才与白才也将楼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均浮现出几分古怪神色。
“来前便听说大皇子与季贤有些龃龉，陆离又是季贤爱徒。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口角，如今看来，事态倒没那么简单。”青才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白才目光锁定下方已进入备战状态的两人，沉默片刻，忽而开口：“你觉得孰胜孰败？”
青才沉吟半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难说。按常理，自然是大皇子赢面更大，他已经是五星级斗卡师。”
“而据我们所获得的情报，陆离目前仅为三星级制卡师。虽然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能超越已达瓶颈的大皇子，但眼下毕竟相差两个大境界。”
“这其中的灵力差距，可不是靠嘴皮子能弥补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
青才重新打量起对峙的二人，眼中精光闪烁。
“他们背后，一位是当朝皇后，位列百晓生榜第七的‘无形之颜’；另一位则是初入江湖，却已有八星级之境的制卡师季贤。即便此刻给季贤排名，也必进百晓生前十。”
说到此处，青才轻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故而，这与其说是大皇子与陆离之争，不如视作他们背后两位前辈的角力。”
“这胜负，还真不好断言。说不定我们能看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卡牌呢。”
白才凝视着陆离，缓缓道：“如果这小子赢了，将他列入百晓生榜末，倒也无妨。至少这张嘴皮子的功夫，就值得上榜。”
“你倒是随意。难道不该再观察观察？”青才含笑问道。
白才随意摆手，一脸淡漠：“不必。能借势也是本事。否则，我们也不会将大皇子排入百晓生榜了。说起来，大皇子能上榜，靠的难道不是他母后的势？”
他语带讥诮，显然对大皇子上榜一事颇不以为然。
青才不再言语。二人之间似有旧事，只是外人无从得知。
看客闲谈间，下方战局已启。
大皇子率先发难，一张卡牌脱手飞出。只见卡牌凌空翻转，一坨烂泥“啪”地砸在地面，溅起几点灰黑色的污渍。
那泥团蠕动两下，旋即向四周分裂增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仿佛有无数气泡在其中破裂。
围观者顿时一片惊呼，不少人捂住了口鼻，面露嫌恶。
无他，这烂泥模样实在恶心至极。不仅颜色灰败，表面还布满了疙瘩和不知名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陆离见状，眉头微皱。
他隐约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外域那些扭曲的生物。
这东西同样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程序错乱般的“美感”。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仔细观察烂泥的动向，只见其分裂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坨烂泥就增殖成了一小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无限增殖吗？
陆离眉梢轻挑。
凭他多年浸淫卡牌之道，一眼便窥破此卡玄机。
但陆离表情略显古怪。
他身为制卡师，虽然暂时没有能力制作过于高深的卡牌，但理论造诣却少有人及。
他清晰地捕捉到，那烂泥初现时，体表曾闪过一抹极淡的微光——这应是分裂的触发前置。
再观那些分裂出的次级泥团，竟与原初烂泥别无二致。
指数爆炸吗？
陆离心念电转。
修行界卡牌并无数量上限之说，换言之，若任其增殖，此卡牌甚至能将整个中州吞噬殆尽。
这大皇子拿着这种卡牌，居然还敢拿出来用，是真不怕把天捅破了个窟窿？
大皇子又是从何处得到此卡牌的？
这不受控的指数级增长，加之扭曲诡谲的外形，令陆离不由地联想到外域邪物。
他再次看向大皇子，只见他的脸上挂着残忍笑容，浑然不觉得手中之物蕴含何等凶险，仿佛只把这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
陆离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在与一个捡到核弹发射钮的稚童对弈。
对方全然不了解此物威力，更不顾放纵其增殖将酿成何种惨剧，只一门心思想要将他撕碎，其余一概不计。
陆离微微摇头。
他向来最厌恶这种蠢货。
所幸，他手中正有卡牌，恰好能克制这无限增生之物。
旋即，陆离猛地挥手，两张卡牌同时飞出。
卡牌在空中盘旋一周，落地后，一块巨石赫然耸现，一柄巨斧自天而降，带着破空之声，“咔嚓”一声深深嵌入石顶。
巨石携带巨斧静立在陆离面前，宛若不动金山，沉穆肃然，与周围那不断蠕动的烂泥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离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想试一试这组卡牌，苦无对手，没想到大皇子竟主动送来这份“大礼”！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饿时递馒头。
眼见陆离只摆出块石头，大皇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凭这块石头，也想挡我的卡牌？
我的烂泥可有十五点攻击力！这石头看着笨重，怕不是一碰就碎的货色？
他仔细打量起那石头，目光似乎被吸引，很快便判断出此石多半带有“嘲讽”之能——也就是吸引攻击的特性。
这在卡牌对战中很常见，通常是用来保护后排脆皮的。
不过无所谓。
纵使是季贤赐下的保命卡牌，这石头又能有多少血量？
三十点顶天了！
毕竟这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光效，顶多算个精良品质的卡牌。
只需两只泥巴冲上去啃掉石头，万事大吉！
此刻街面泥团已密密麻麻，增殖出数十坨不止，几乎占据了半个街道。
大皇子心想，这些泥巴如果个个啐口唾沫，都能把陆离淹死！
更别说这每坨泥巴都有十五点攻击力，几十坨一起上，那就是几百点的伤害，足以摧毁一切防御。
此战，他赢定了！
季贤啊季贤，你这徒弟今日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大皇子心中畅快淋漓，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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