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噬域对武尊

那白衣女人出手了。

她出手的方式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她抬起右手，指尖点向李凡的方向，没有火光，没有冰锥，没有风刃，空气中甚至连一丝源力波动都没有。但李凡的噬域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起来，像一面被人从外面敲响的铜锣。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噬域边界，极其细微，像一根针在戳水泡，试图刺破他的域。李凡没见过这种手段，对方用的是魂力攻击，绕过一切源力防御，直接作用于对手的精神世界。

吞天典在脑海中疯狂翻页，停在第二十七页：“魂力攻伐，圣级以上强者的手段。魂力弱者，域崩人亡。魂力强者，可与之抗衡。吞源者以天眼契温养魂力，魂力之强远超同阶，可守不可攻。然噬域之内，一切源力皆为吞源者所有。魂力同源，亦可噬之。”

李凡心中一动。魂力同源，亦可噬之。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将噬域猛然向内一缩，缩到只有一丈方圆，然后全力运转噬源诀，在域内制造了一个魂力漩涡。

白衣女人的魂力针尖刺入噬域的一瞬间，便被漩涡裹住，像一根稻草落入旋涡中，挣扎了两下便无声无息地消失。那女人轻咦了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意外。

“有趣。”

她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周围的空气骤然沉重了十倍。莫怀远和枯瘦老者同时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那女人身上的源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上缓缓压下来，李凡的噬域被这股压力挤得嘎吱作响，一丈方圆的空间开始收缩，变小，再变小。

圣级。这个女人是圣级强者。

李凡心里冰凉。他的噬域再强，也只是武尊级别的域，面对圣级的碾压毫无胜算。但他没有退。噬域被压缩到极限的那一刻，他猛地将噬域释放，同时把地脉灵胎的暗绿色珠子从噬域中抛出，砸向地面。

珠子落地的一瞬间，地脉之气猛然炸开，方圆百丈的泥土和岩石同时隆起，形成了一道环形的石壁，把李凡、海灵儿和枯瘦老者全部围在当中，把莫怀远和那白衣女人隔在了外面。

地脉灵胎的力量，可以短暂改变地形。

白衣女人皱了皱眉，抬手向石壁拍去一掌。石壁轰然震动，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崩塌。地脉灵胎是万年地脉之气凝结而成，即便圣级强者的随手一击，也未必能立刻破开。

“地脉灵胎？”那女人认出了珠子，眼中多了一分热度，“这小家伙身上好东西不少。”

石壁内，李凡转身便跑。海灵儿跟在他身后，她的表情非常复杂，震惊、困惑、警惕交织在一起。她显然已经看出李凡之前的“废物”形象是装的，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枯瘦老者追了上来，掌心里那团黑色火焰越烧越旺。

“小兔崽子，把东西交出来！”枯瘦老者怒喝，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拦在李凡面前。

李凡没有停步，噬域直直撞入火墙。黑色火焰在噬域中疯狂燃烧，试图吞噬噬域内的源力，但噬源诀的特性就是吞噬一切源力，黑色火焰在噬域内像一团丢进深潭的墨汁，转眼便被稀释得干干净净。枯瘦老者脸色大变，这黑色火焰是他修炼了近百年的本命秘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的域吞得连渣都不剩。

就这么一耽搁，李凡和海灵儿已经钻进了暗河出口。枯瘦老者追到暗河入口，犹豫了一瞬。暗河狭窄，他的黑色火焰在那种地形里施展不开，而且方才被李凡吞掉了一部分本源，他已经吃了暗亏。他咬了咬牙，没有追进去。

李凡拉着海灵儿在暗河里狂奔。脚下是冰冷的河水，头顶是低矮的石壁，他熟门熟路地绕过深潭，穿过窄缝，一口气跑出暗河。从后山石缝钻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海灵儿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武尊。”

“是。”李凡没有否认。

“你骗了我。”

“是。”李凡点了点头，“但我没有害过你。”

海灵儿沉默了。她回想起这几天同行的每一个细节——李凡装疯卖傻、抱她大腿、跟她借钱、给她买干粮、在石林里留下来断后。她忽然发现，这个少年虽然满嘴谎言，但从来没有做过一件真正伤害她的事。

“你到底是谁？”

“李凡。碎石镇李家柴房那个李凡。”他笑了笑，“只不过，我没有源力枯竭。”

海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黑石城。”李凡道，“我的同伴还在那里，而且我需要在莫怀远封锁魔兽森林之前离开这里。”

“你不怕我回宗门之后把这些事都禀报上去？”

“你会吗？”李凡看着她。

海灵儿没有回答。她转身向北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李凡说了一句：“那个白衣女人叫云织，是天空之城的人。她出现在这里，说明天空之城已经盯上了三眼金猊。你手里那东西，保不住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凡目送她消失在林间，嘴角微微翘起。天空之城。云织。这个名字他记下了。他摸出金猊天眼珠，珠子在掌心里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云织想要天眼珠，莫怀远想要金猊遗骨，枯瘦老者想要母狼。三方势力在猎场撞在一起，反而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他收好珠子，展开噬域，感应了一下两只小狼的气息。在噬域深处，小狼们睡得很安稳，地脉灵胎的气息还在它们周身缓缓流转。黄韬应该已经收到他的信了，带着小狼在城东柳寡妇的旅店等他。

但黑石城也不能久留了。云织和枯瘦老者都知道他在黑石城，莫怀远也会追查他的底细。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吞天典第二十八页上写着：“兽魂契之二，藏于圣典宗藏典阁。兽魂契之三，藏于幽冥殿总坛。欲得二契，先修兽魂契残篇。残篇修成，可感知另外二契的方位和状态。”

他需要去圣典宗。但海灵儿刚走，他不可能跟着她去。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以散修身份加入圣典宗的外门，从内部寻找机会。

李凡迈开步子，向黑石城的方向跑去。脑海中吞天典翻到第二十九页，金色小字缓缓浮现：“噬源诀·上章第一重。武尊之境，噬域为基。域内万物皆为源，域外万法皆可噬。然武尊之上，圣级之壁，需以兽魂契为引，方可破之。”

他握紧了拳头。三个月前，他还在碎石镇的柴房里装废物。三个月后，他是武尊，手里握着天眼珠，脚下踩着地脉灵胎，脑子里藏着一本吞天典。路还很长，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混混了。

跑出魔兽森林时，黑石城的轮廓出现在远方。李凡加快速度，向城门奔去。风从前方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