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龙骨

“雨林信使大多是听徒。听徒负责收集雨林中的情报，再把消息汇报到信使聚所。”

“这样一来，聚所的负责者会比雨林中任何生物都更早得知那些事。消息在聚所汇报之后，听徒可自行处理，出售或交换都行。聚所也是听徒们交流的场所。”卢修斯说。

“可雨林路途遥远：相聚太频繁便不安全，间隔太长，消息又会过时。”珐穆问，“信使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学者们替信使规划了路线，大致是雨林中的行走航线。离开聚所后，返回栖息地的路径可请学者帮忙。学者会尽量隔离危险地带，把其他炉心生物的栖息地也规划进去，方便信使交易；路途中的其他危险，就得信使自己应付了。”

卢修斯说：“纳尔阁下对科林阁下态度很好，非常尊敬他。大概因为夜魇豹作为信使，在雨林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科林阁下能把消息安全迅速地送到千里之外。”

“所以科林阁下刚接任雨林信使，便是一位「衔语」。从马拉河流域以西，直至沉默河以东，只有两位「衔语」，科林阁下现在是其中之一了。”

“但衔语的基本要求，是能跨物种理解语言。他们要在不同种族之间传递消息，不只对智慧种，还要理解大量野蛮种的叫声；一位衔语甚至能通过动物叫声重构事件。”

“例如，通过鸟群、猴群、水豚的叫声变化，就能判断一只大型掠食者正沿北岸向南移动。科林阁下显然对此一窍不通，他的泥语也让其他信使诟病。我如今担任科林阁下的下属，常常与他一同行动。”

“做得很好，还有么？”珐穆问，“卢修斯，你似乎感到犹豫？”

“我认为自己并没有获得学者的信任。”卢修斯回答。

“这无关紧要。你不为学者工作，他们也不会给你报酬。”珐穆说。

“我需要一个消息。”珐穆看向卢修斯。

“马拉河之主，青铜泰莎的下落。传闻这位领主离开了马拉河，不知去向。”

“您的指示，珐穆阁下。”卢修斯说。

他准备离开了。

珐穆叫住他：“等等，把这家伙也一起带走，让科林去管教。”

卢修斯回头，看见头疤被黑提丰的尾巴卷了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

夜幕降临。珐穆望着夜空，地脉能量在体内涌动。

他激活权杖，做好万全准备。

如果泰莎真的不在马拉河，他就披上蛇蜕，逆流而上，拜访领主之地。即便出现最糟糕的情况，那些藏在穆尔加领地的雄提丰也不是珐穆的对手。

如果泰莎在领主之地，那习得大地之子炉心下一阶段的技巧，便靠自己慢慢摸索。

如今的珐穆很强大，连红提丰瑟兰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远行，做一位猎手：沿着洪水与河道，寻找红提丰瑟兰记忆里的荧核地脉；吞咽地脉之后，再去猎杀死日铠，以此补全燃血的力量。

唯一的问题是，一旦珐穆决定远行，雨季结束之前，他不一定能回到安全的巢穴中。

“旧勋阁下。”权杖启动了。

螺旋树发光，权杖系统全功率负荷运行。

青铜之骨与红提丰的地脉能量全部归于珐穆自身。权杖判定这是对当下情况最有利的分配，于是只在珐穆吞咽污染时取走部分地脉能量，以维持运行。

它为保障珐穆的生存而运行，永远分配着对当下与未来最合理的条件。

就如现在，它分析着珐穆的两个决定。

但不止分析——权杖在尽可能压榨地脉，估算成本，检验在珐穆出行之前，能否再次进行一次沉睡改造。

“正在预估全身椎骨龙骨化消耗成本。”

“预算充足。”权杖说。

“旧勋阁下，是否立刻启动龙骨改造？”

这下轮到珐穆吃惊了。他评估过全身椎骨龙骨化所需的地脉能量，那对现在的他而言的确是天文数字。毕竟珐穆本身还有巨额地脉能量消耗，无论长身体还是炉心成长都刚需地脉能量；再除去维持权杖的份额，几乎没有余量。

现在权杖突然说可行。

这种地脉能量消耗，不会把炉心榨干吧。

椎骨龙骨化，还需要大量其他营养支撑。

权杖又说：“您近日吞噬的青铜之骨、红提丰瑟兰、湿地的鳄群，都为您累积了大量养分。它们被食用的间隔很短，还有大量营养没有完全吸收；调动这些养分，恰好能完成椎骨龙骨化的工序。”

“完成龙骨化后，您哪怕无法习得领主提丰的能力，也足够无视雨林中的大部分威胁了。”

这点珐穆自然知晓。新的龙骨设计，就是他在针对死日铠撕咬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一道针对提丰绞杀的骨骼结构。除非对方体型远远大于珐穆，在一定体型范围内的巨兽搏斗中，珐穆会占尽优势。

提丰的骨骼能产生形变，珐穆便在形变的基础上改造，以颈部骨骼部位为模版，设计了一套适应性椎骨。

这套龙骨主要仿照大型兽脚类恐龙：承重、抗压，椎骨横截面会扩大，有着丰富的神经系统，身体活动得更快、更迅猛；并且有锁定结构，椎骨与椎骨之间存在卡扣，可以固定脊柱的活动范围，以此换取更强大的爆发力，也能让肌肉优势更好地展现。

也不用担心锁定的龙骨会影响绞杀或者被绞杀——提丰的形变骨骼让它能在解除龙骨锁定后，仍然保留提丰骨骼的柔韧性。

这就是龙骨的设计思路，本身已足够复杂；加上珐穆如今体型庞大，若真把全身上下椎骨都变成形变龙骨，那是无法想象的地脉损耗。

但权杖笃定说能做到。

“可以。”珐穆也说。

激进的想法搭配激进的权杖。

而他是实际操控者，权杖是精密仪器，大地之子是执行的手术刀。哪怕地脉能量不够，珐穆也能重新调整，他没什么可担忧的。

珐穆又设计了一套备案，用来应对地脉能量不够的情况。

准备就绪后，黑提丰游进水里，钻入巢穴。溶洞里，大地之子持续共鸣，鳞片下的脊椎爆发出“咔咔”的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