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封臣

阴影祭司，乃至提丰，都会杀掉所见到的信使。

这是血火时代留给它们的惨痛教训。

提丰自有其阴影祭司，而祭司胜过任何学者与信使。

青铜泰莎却是个例外——她对智慧种抱有一定尊重，偶尔还会造访资深学者。

在泰莎看来，越弱小的生物，越依赖强者保护；越强大的生物，反而越依赖弱小者理解世界。

这与学者的理念不谋而合，于是他们成了很好的伙伴。

泰莎甚至准许信使在马拉河边缘扎根。

可泰莎的仁慈换来了什么？你们又做了什么？

那些死日铠居然知道青铜堡的入口，对堡内环境了如指掌！

达伦玛尤蜷曲在地。日夜不停为泰莎祈祷，他本就虚弱；为珐穆施加战争祝福后，炉心更几乎熄灭。

幸好这里是竖井上方，地脉能量源源不断自竖井下升起。暗沼炉心艰难汲取，勉强让达伦玛尤好受些。

一位祭司候补找到了达伦玛尤。正是那只听完纳尔的话，又被凯尔呵斥着来找达伦玛尤的祭司候补。

“佐纳祖母在上！达伦玛尤祭司，能见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祭司候补爬过来，把达伦玛尤移到更靠近竖井处。

“您好些了吗？”他关切地问。

“青铜堡怎么样了？”达伦玛尤问。

沉默片刻，祭司候补琢磨这回答会不会又招来责骂，最后还是兴奋地说：“是古代领主们复活了！她们惩罚入侵者，用岩脊把那些丑陋大鳄鱼全杀了！”

达伦玛尤神情一松。

可紧接着，祭司候补又说：“凯尔祭司让我来找您，说有信使来了。”

“是谁？”

“凯尔祭司说，信使叫百舌纳尔，一只鹦鹉。那家伙说我们的母亲回不来了，让我们尽快离开，还能保全青铜血脉……”说着说着，祭司候补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仍忍不住问：“达伦玛尤大人，母亲真的回不来了吗？”

“不，孩子，不会的。”阴影祭司摇头，“我日夜为她祈祷，而祈祷自有去处。”

“你见到了黑提丰吗？”达伦玛尤问。

“见到了，见到了！那一定是绿神的阴影化身吧！”祭司候补激动地说。

越年轻的祭司，越相信神的存在，甚至觉得神就在自己身边。

“黑提丰去了哪里？”

没等祭司候补回答，另一声回应先到了。

“他在进食。”螺旋甬道里阴影涌来。是青铜堡的另一位正式祭司。他幸运活了下来，青铜堡危机一解除，便立刻来寻找达伦玛尤。

“瑞安，见到你真好。”达伦玛尤说。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瑞安。除了对妻子温顺，这名祭司对其他任何事物都刻薄。若纳尔见到的不是凯尔祭司，而是瑞安祭司，纳尔来不及张嘴就会溺死在阴影里。

可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祭司候补畏惧瑞安，连忙逃开。

“你引来了什么怪物？一头领主提丰披着泰莎的蛇蜕进来了？”瑞安看也没看那祭司候补一眼。

“如果没有他呢？”

“没有他的话……等等，你在说什么，他？”瑞安一愣，“达伦玛尤，你老糊涂啦？那是一头大地之子！还是纯血的大地之子，震动能引发整座青铜堡共鸣。那家伙还……还能使用领主的力量！”

“可他毫无疑问是一头雄提丰，暗沼完好无损地融入他的鳞片。他是阴影的宠儿。”达伦玛尤低声说。

“开什么玩笑？那头怪物还是一头雄性？”瑞安尖叫。

“这是伦德缇尔的寓言，保持尊重。你完全没有一位祭司该有的样子！”达伦玛尤严肃地说。

“又来了……”瑞安偏过头，懒得理会达伦玛尤。

“他从星芮那里获得了蛇蜕……”

“星芮是谁？”

“闭嘴！”

“他获得了蛇蜕，又从湖冠那里得到青铜之骨，最后在死日铠入侵前夕进入青铜堡。这是伦德缇尔给我们的生路！”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计较。”达伦玛尤疲惫不堪，可瑞安的性格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收起你那副刻薄样子，然后找到黑提丰，拜见他，向他表示感谢，并诚恳地表示要在祷台上至少为他祈祷三年！”

“三年！你还不如杀了我！”瑞安说。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领主不会追究！你的命难道不值三年的祈祷吗？”达伦玛尤恶狠狠地吐信子。

“那你的命呢？”瑞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今后余生，我除了为泰莎祈祷，便是为他祈祷！”达伦玛尤说。

……

珐穆在暴食。

他的身体看不出变化，因为食物刚吞进肚中便已开始消化。

炉心负荷运转。他仿佛不仅拥有历代领主的力量，还多出历代领主的胃需要填满。他吃下滚淌灼热的炉心，吸收其中的地脉能量，再逐渐消灭甬道或大厅里的尸体。

他隐隐感觉到，燃血融入炉心，化作了大地之子般的力量。

九只死日铠根本不需要冒险进入危险领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在青铜堡里，珐穆甚至觉得自己能应付一头真正的领主。

“旧勋阁下。”权杖启动。它吸饱地脉能量，苏醒便是全功率。

“检测到高能量生物正在靠近，能量等级评测中——”

但苏醒便是警告。

权杖早在地脉节点中便获得足够启动的能量，可珐穆正与地脉高度融合，学习历代青铜领主的震动节奏，它便始终沉默，直到此刻。

“生物等级五，地脉高度适应体，种族名死日铠。对方为死日铠诸王之一，智慧种称他为劫火的卢卡斯。”

“检测到高能量生物，检测到高能量生物……”

权杖不断发出警报。

全是死日铠。

除了那头五级的领主，还有两百头四级的战争信徒。

权杖继续警报。

这次不是死日铠，而是一百余位洗礼提丰，青铜领主的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