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交易

托坎廷斯河上，领主巢穴。

灰鸻盘旋而回，落入赫尔修斯口中。

托坎廷斯河的地脉根本烧不尽，仍有大量残存；他们没有足够的祭品，彻底唤醒这座大型地脉节点。

要让这里陷入彻底燃烧，至少得投入三头、甚至四头领主级生物。

赫尔修斯身侧水面忽起波澜——凶恶的泽维尔回来了。他的灰鸻探得消息：一头领主提丰现身枯败沼泽。泽维尔当即率十头战争信徒，赶往那领主提丰的所在。

死之日维持着高温与高速，骨突不断吐息。

可即便如此，他仍扑了个空；收窄沼泽口的四头战争信徒全不见了，其中还有一位黑火成员，是泽维尔的次子。泽维尔清楚这小子的能耐——彪悍粗壮，哪怕领主提丰在野外，也没那么容易解决他。

更何况还有那可怕的骨突，能喷涌出极强的烈焰。

见识战场之前，泽维尔还不信那彪悍小子会死；等真正到了战场，他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便又以极快的速度赶回。随他出去的战争信徒还在半路。

“赫尔修斯王！您该看看这个！”泽维尔张开嘴。他嘴里含着半截岩块，表面流动着暗绿色光泽。

泽维尔咬下了一截青铜岩脊。

赫尔修斯眯起眼：“青铜血脉的领主特权……是泰莎吗？”

“我觉得不是。我咬下来没费多大力气。这不是领主特权制造的青铜重锋，至少不是泰莎的手笔。”泽维尔迟疑片刻。

“也就是说，一头青铜血脉的领主提丰正游荡在无主水域，还携带着青铜特权？”赫尔修斯眼睛亮起。

“红神会喜欢的。”赫尔修斯说。

“另外，派往寂静湖的战争信徒回来了。他们搜过战争爆发的地点，也发现了类似结构的青铜重锋。”泽维尔说。

“看来特里斯坦死了。他遇见了携带领主特权的青铜血脉，泰莎果然还活着。除了她，便只有我们知晓四王纷争的战场在哪。是她活着回到青铜堡，把消息告诉了她的同胞。”

赫尔修斯说罢，偏过头，在沙地上爬行。圣火快把泥土烤干了。

泽维尔浮出水面，跟上兄长。

他已是雄鳄领主中巨大的个体，在兄长身边却仍显得瘦小。

赫尔修斯张开嘴。灰鸻在空中盘旋一圈，飞远了。他除了与泽维尔交谈，嘴里还有一位学者在说话。

“学者说，艾米娅同意了我们的要求。”赫尔修斯说。

“您说什么？”泽维尔一时没反应过来。艾米娅是谁？听上去是个娘们的名字。

“波纳河的提丰领主，艾米娅。三天前，我以宾客权的方式，派一位学者去见她。”

“她同意把波纳河的地脉节点送给我们，但要我们付出代价。”赫尔修斯说。

“什么代价？”泽维尔问。

“渡过萨玫河后，与境内提丰开战时，至少送她一位死日铠王与十头战争信徒，充当她的战功。她会在提丰境内另一片流域开辟领地。”

“我们直接夺取波纳河，不需要损失任何一位领主！”泽维尔冷笑。

“愚蠢！托坎廷斯河的圣火迟迟无法完全燃烧。我得留在这里燃烧圣火，军团分不出那么多战争信徒继续吞并波纳河。”

“特里斯坦已经死了。接下来，你们中任何一个都不能单独行动，身边至少跟十头战争信徒！”

“兄长大人……”泽维尔有些为难。

“是赫尔修斯王！”赫尔修斯冷硬强调。

“赫尔修斯王，您是否太小心了……”

赫尔修斯瞥了泽维尔一眼。泽维尔意识到大哥是认真的，便不再反驳。

“携带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你真做好了面对那家伙的准备？”

“阿赫蒙斯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仍然死了。”

“皇帝做好了一切准备，四王伏击，劫火直插青铜堡，但还是失败了。”

“征服者亚伦吞并了马拉河周围所有河流，却依旧没有攻陷青铜堡。亚伦反倒葬身多恩之海，青铜堡截断了败军的去路。”

“青铜血脉的领主从古至今，都是我们军团插入绿神土地的守门者。”

“如果波纳河的领主不投降，军团极可能面对一头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伊察河的奔流之主，还有盘踞在波纳河里的两位提丰领主。”

“一旦局势僵持，萨玫河另一端的提丰领主还能支援过来。学者灰鸻最近得到消息：沉默河的领主已率她的封臣抵达萨玫河畔，那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但如今，波纳河领主带着托坎廷斯河的领主逃离无主水域。我们可以抓来波纳河的封臣与祭司献祭，彻底点燃这里的圣火，再保存波纳河的地脉节点。我想，那头青铜血脉的领主足够取悦红神了。”赫尔修斯说。

他盯着眼前的地脉节点。圣火熊熊燃烧。这已是不少红神信徒自出生以来见到的最壮丽火焰，但赫尔修斯知道，这还远不是一座大型地脉节点的极限。

……

血火岛，朦胧细雨。

火焰熊熊燃烧。珐穆知道，这已经是三头战争信徒的极限。

已经比他想象的好上太多。

雨水浇打在他身上，顷刻蒸发。

星芮盘踞一旁，愣愣看着这一幕。珐穆故意将她留下，让她亲眼目睹圣火的燃烧。

珐穆在火中吸收热量。死日铠的圣灰与圣火实在好东西，一定能登上雨林发明排行榜前十——如果有这个发明排行榜的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星芮问。

“圣灰。”珐穆说，“死日铠把圣灰洒在尸体上，便能燃起火焰。其他尸体是祭品；死日铠的尸体除了当祭品，燃烧后还是圣灰，如此循环。”

“你能像死日铠那样吸收这些火焰？”星芮问。

“这不是重点。圣火能唤醒干涸的地脉。寂静湖以前是一座大型地脉节点，我打算将它重新唤醒。这样，我就能拥有两座领主巢穴了！”珐穆从火中游出来，观察着星芮的表情。

星芮有些生无可恋。她的认知一次又一次被打破，最后吐出一句话：“珐穆阁下，青铜堡的继承者，希望您以后会认真考虑我。”

“我会的。”珐穆说。

他没有诞下后代的想法，根本没有与雌性提丰交配的冲动。

将来，他会把青铜堡留给星芮，当做自己坚固的后方；他自己留在寂静湖，把那些死日铠的军团一个接一个点燃在这里，作他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