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旧伤

血火岛的浅滩上，横躺着一具又一具超级种的尸体，血水染红了岛屿的沙地。

它们的胸腔被掏空，留下一个个巨大的血洞。

两头前来支援的提丰领主，一头被咬碎了脑袋，一头被截断了身躯，炉心被掏走，破碎的身躯无法修复，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迦娑罗还活着。她的炉心已被吃掉，但身体的愈合能力仍在发力，心脏泵血，维持着这具巨大身躯的活力。

这里的食物太多了，最有效的进食就是吞食炉心器官，其他部位则毫不理会。

迦娑罗望着那惨白色背脊消失的方向。

随后，一轮黑红色的太阳在湖面上升起——那是赫尔修斯的死之日。

“轰！”

在一支军团的加持下，黑红的死之日一度压制了金色烈焰。

水面上蒸汽腾腾，赫尔修斯盘踞在军团最前方，观察着四周。那头庞然大物毫无理性，感受到赫尔修斯的炉心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冲来，一头撞进黑火爆炸里。

那还没完。赫尔修斯灌入地脉能量，将那里引爆。

这是一个穿刺伤。

他看着身前那片水域泛起涟漪：傅光咆哮，在水中翻滚，震动声轰鸣，青铜岩脊刺出水面，带着血迹，擦中了阿利斯巨兽；又见白提丰从水中抬头，将那傅光拖回水上。

“交给青铜之主吧，你们还没尽力呢。”

那白提丰对赫尔修斯的吸引力，甚至说，嘈杂湖所有生物的吸引力都不如它。

赫尔修斯小心翼翼地靠近。

阿利斯巨兽摆身，粗壮的尾巴甩在赫尔修斯脸上，将他拍飞出去。也许是听到了陌生的声音，那头污染种居然说话了。

阿利斯巨兽扔掉了赫尔修斯。

傅光在爆炸中暴露出柔软的腹部，赫尔修斯看见它的胸腹连接处有一道巨大的伤痕。

水下！

但处理传奇污染，才担得起他的归宿。

“那混账东西！”赫尔修斯怒骂。

他的炉心力量根本支撑不住这种消耗，燃血加上连续瞬发的引爆；但他还得确认那家伙到底死没死。

也许他该庆幸青铜之主此刻与他们站在一边。

泰尔的眼睛猛地睁开，太阳般的金色眼睛几乎把湖底照亮！

“带赫尔修斯王走吧！他应该回归圣山的火焰，而不是死在这冰冷的湖水里！”一位战争信徒说。

赫尔修斯引爆了白火。

赫尔修斯在水中咆哮，他的骨板开裂，鳞甲爆开，白红色火焰剧烈膨胀，熊熊燃烧。来不及凝聚地脉能量，他几乎是瞬间引爆前方的水幕，然后穿过那次爆炸，一口咬住阿利斯巨兽的脖子，将那泰尔狠狠撞向水底的泥沙。

死日铠军团一拥而下。对阿利斯巨兽来说，那些战争信徒就像大鱼一般。

“嗡！”

它被炸开了鳞甲，吃痛后潜入深水；死日铠军团在水中盘踞，观察着四周以及下方的死角。

赫尔修斯对准这个部位一口咬上去，阿利斯巨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阿利斯傅光咬住赫尔修斯的脖子。它的体型现在比赫尔修斯更粗壮、更庞大，几口下来，赫尔修斯的脖子鲜血淋漓；尤其是燃血状态的鳞甲爆开，那里的血肉更加脆弱了。

晋升传奇之后，并没有给阿利斯泰尔带来什么本质上的变化；或者说这一瞬间太短，传奇领域的伟力来不及雕琢这具身躯，它便已死亡，只剩下炉心来展露捕食的欲望。

赫尔修斯看见了冲他而来的巨影！

其余战争信徒根本跟不上阿利斯巨兽的游动速度，只能看着它叼起赫尔修斯从水底升起。

“传奇……”它说。

“轰隆隆！”

它甩尾，抬身，张开大嘴，穿过滚动的白红火焰，咬住赫尔修斯的肩膀，接着笔直向水面冲去。满嘴利齿刺入血肉，赫尔修斯咆哮；那一击势大力沉，几乎要把他下半身咬碎！

短时间内来不及凝聚出如此浓郁的地脉能量，赫尔修斯再次开启燃血。这一次进入燃血的状态非常勉强，死之日乃至全身都传来绞痛。赫尔修斯有预感，这一次燃血他没法关上了。

轰的一声巨响，赫尔修斯被那股爆炸掀飞，阿利斯巨兽的身影被白火爆炸覆盖。许久之后，在滚动的泥沙里，赫尔修斯看着那头泰尔缓缓沉底。它的胸腔炸开一道大口子，血雾弥漫，就那样安静地趴在了水底。

是上一代青铜领主干的。

它潜入水里。被扔开的赫尔修斯漂浮在水面上，战争信徒围绕着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它眼中的光芒越发黯淡，那是一种无比诱惑的味道。

“传奇污染怎么办？”

这头泰尔又直接吃了一击，但这一次它硬撼白火爆炸，被炸开脖子处的鳞片，然后朝着赫尔修斯冲了下来。

“那是……红神的指引……”

这八火峰之王也不曾达成那等壮举。

赫尔修斯的燃血结束了。他的鳞片上滚动着蒸汽，心跳微弱。战争信徒推动着他，带着他远离那片战场。

他会在那火中燃烧殆尽。

但战争信徒咬住泰尔的肚子，狠狠撕扯那里的血肉。阿利斯巨兽放弃了攻势，在松嘴的这一瞬间，赫尔修斯咬下来，拖动着它的身体，将它的脑袋撞上一块礁石。那礁石当即被撞得粉碎，随后又一次白火爆炸。

成为传奇的这一刻，在火中，它愈合了大部分伤势，但那久远的伤口不在愈合范围之内。看来阿利斯巨兽并非活着成为传奇的，那个旧伤一定能得到修复；可在死亡之前，那种尚未愈合的旧伤大概不算在伤势中了，因为那并不影响这具身体的活动。

气泡浮动，幽绿的水中，庞大蜿蜒的身躯遮蔽了战争信徒的视线。从水底能看见那头巨大的白提丰朝水面游去，鳞片上燃起幽暗的火；同时，水底的泥沙中，那巨大的青铜岩脊生长而出，它携重锋而至！

“活着的时候给你制造了一堆麻烦事，死了也不安分！”

其中一位战争信徒回头。

白红色火焰还在滚动，赫尔修斯此时感觉头晕目眩。

傅光的身体只是显得更加膨胀了些，看上去更加巨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