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修女

寂静湖以南，无主水域。

阿提克斯推动着兄长的身体。鳞甲碎裂，巨大的咬痕从肩膀贯穿至胸腹，背脊骨突里残留着余烟。

赫尔修斯昏迷了，正如他预想的那样：短时间内第二次开启燃血之后，他便没法再关闭。此刻，死之日仍在跳动，燃烧着他体内的地脉能量；微弱的心跳尚能听见，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自己的死之日燃烧殆尽。

这片无主水域里，是从寂静湖撤出的死日铠军团。可从数量上看，它已经称不上一支军团了——战争信徒仅有十几头，且个个负伤。

天空中，信使为他们探清前路。

这是返回托坎廷斯河的路。圣火依旧燃烧，阿提克斯与这些战争信徒能在圣火中得到补给。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抵达波纳河休整。

阿提克斯还得小心来自灰界的战争信徒。那些家伙极有可能对赫尔修斯的死之日心怀歹意，而这在红神教义中无法苛责：濒死的王本就不该苟延残喘，他应由另外一位王吞噬炉心，随后尸体送入火中，回归红神的怀抱。

但阿提克斯不忍心，他没法对自己的兄长下嘴，仍抱有一丝侥幸——因为他还听得到兄长的心跳。

来自远方的信使回到队伍里，那是阿利斯泰尔的信使火目。战争信徒们并不待见他。

“阿提康斯坦，你是衔语之维德，来自圣山。”

劫火卢卡斯进攻马拉河。

雌性死日铠。

“那得等他们回到了圣山才知道。”信使说。

火目拉高飞行高度，落下来，对阿提克斯说：“阿提康斯坦，我的主人沉入了明戈托之瞳的深渊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他与这位青铜之主都没有浮上来，传奇污染就此开始了。接下来我将传话给所有灰界信使，令战争信徒返回。”

就像雄性死日铠成年之前在圣山接受灰烬祭司的洗礼，称作战争信徒，代表火与纷争。

“皇帝的命令，让我接他们回圣山，为此特意调遣了七位火修男，其中还有一位小修男，我会保住你哥哥的命。”康琰珊丁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竖瞳，就像一处深潭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那些信使有了主人，将返回火的国度，为自己的主人寻找继承者。

“为了防止污染扩散，学者们将寂静湖暂时列为禁区，接下来不允许信使与学者进入。”

火目落在那位死日铠王的嘴边，示意阿提克斯将嘴巴合拢。它带来了机密要闻。

阿提克斯眯起眼睛：“皇帝还是要进攻寂静湖？”

“原来是这样。古代不一定能同时出现两头拥有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没想到居然在现代撞上了。这下马拉河青铜堡共振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在泰莎不在的情况下，就是这一头领主提丰回到了青铜堡中吧。”

阿提克斯沉默良久。他看着自己的兄长，面前的白色巨鳄，思考着他们的未来。

“我的兄长他不是失败者，他处理了传奇污染！”阿提克斯说。

“不过皇帝说要保住赫尔修斯王的命。我飞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情况要比你们想象的严峻。处理一头开始衰颓的传奇污染，赫尔修斯王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雌性死日铠则被称作“火修男”，她们从不上战场，待在丁王土地深处，抚养幼儿。

一只灰鸻飞了过来。它的模样很寻常，尾羽是少见的纯白色。

天边不断有信使飞来，跟随阿提克斯撤退的残部。一个军团埋在寂静湖里，其中半数死于提丰，还有半数死于传奇污染。

“是，克斯王诸王负责将你们安全护送回圣山。阿提康斯坦，这一次寂静湖的失败将引起康琰群愤。如果没有另一位强大王者的秘密护送，抵达火之国度的那一刻便是你们的死期。红神会将你们活生生撕碎，哪怕是皇帝，也不会在明面上宽恕一位失败者。”信使说。

“但寂静湖之战的确失败了。哪怕没有阿利斯泰尔的传奇污染，军团尽数覆灭，白火家族的七位王者全部战死，这是事实。白火家族八位王者与八百位战争信徒，最后连提丰的边境都没有打进去。红神只会看到这个，以此来嘲弄白火家族的无能。”

他们藏在波纳河中游的密林中。其中体型最为巨大、鳞片森然、鳄吻宽厚的巨兽，便是克斯王诸王。

那些雌性死日铠从水中靠近战争信徒残部，从阿提克斯身后将赫尔修斯接走。

在维德的带领下，阿提克斯见到了这一支秘密部队。

说完，火目飞走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绝不能让接下来的军团产生战略误判。

周围的温度在降低。

一位在位百年的火峰王。

“因为一位青铜之主。”阿提克斯沉声说。

阿提克斯接着说：“在寂静湖里，这位青铜之主胜过我的兄长，并且其追随封臣歼灭了军团半数战争信徒。”

且有十头精英战争信徒作为前锋，本该万无一失，最后却是前锋覆灭，青铜堡产生了共振。

阿提克斯看见那位王者追随的其他死日铠，摆动的鳄尾停下了，其他战争信徒同样如此。

“皇帝没说怎么处置我们吗？”

赫尔修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因为体温过高，燃血被迫停止，这枚死之日无法再从体内吸收地脉能量，也就是再没有热量释放出来。

“皇帝派遣了一支秘密部队来到了灰界，由你的王，即康琰珊诸王带领。”

这些死日铠身躯修长，但体长平均不过一米，在克斯王诸王面前宛若刚出壳的幼崽。

赫尔修斯的八位学者信使在头顶盘旋哀鸣。

克斯王丁！

“详细的战况还没有其他信使转交给康琰。在传奇污染源没有明确彻底消亡之前，红神决议将寂静湖划为禁区，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争信徒或者红神闯入那片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