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黑王（3）

生命权杖亮起。

珐穆在施展一个奇迹，以生命权杖调动基因。

任何生物的生长，无论它长得有多么怪诞，在基因层面都是有迹可循的。

炉心器官的结构与原理再复杂，它的生长步骤同样记录在了提丰的基因里。

提丰幼体在成长的过程中，脊柱附近存在一批尚未完全分化的特殊细胞，这种细胞便是后来成为炉心器官的原基细胞。

它们具有较高的组织分化能力，随着提丰个体年龄的增长逐渐聚集，并形成最初的炉心组织。

正常情况下，炉心器官的形成需要经历较长时间；随着幼体的体型、神经系统以及地脉适应能力的逐渐成熟，这些细胞才会由原始组织转变为能够稳定运行的大地之子。

炉心器官成熟之后，也就是超级种成年以后，炉心原基细胞大部分进入休眠状态，发育程序随之关闭。

但已经拥有过炉心器官的提丰，其原炉心所在的区域仍会保留大量与炉心有关的组织结构，包括特殊血管、神经束、地脉感受组织以及炉心包裹残余。

这也是少数身体强壮的成年提丰，在失去部分炉心部位且没有当场死亡的情况下，炉心器官能逐渐愈合的原因。

是大地之子！

珐穆真的做到了，这白色的王重塑了荆棘的生命，令其再次生长。

迦娑罗体内传出一声强大的震动。

“嗡！”

“愿您听见今日之言。”

阿什尔看呆了，他被眼前那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七百一十七个雨旱交替。”

漫长的音节声从这新生的大地之子体内响起。

且个体生命层次越低，再生便会越发漫长。

骄傲的「尼乌什塔」只在女王面前低头。

“若我的血流入大地，你的血便与我一同流入。”

那头庞然大物蓦然摆动身躯，在一位有光者、一位领主的见证下，向珐穆俯首。

迦娑罗能感受到这颗初生的炉心在体内跳动，发出欢呼般的震动声。

虽然那枚炉心十分脆弱，才刚刚生长出来，但珐穆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塑造；至于如何让那枚炉心成长到荆棘领主全盛时期的水平，那就是需要珐穆想办法了。

“以迦娑罗之名起誓，”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被激活的细胞开始向原炉心的位置聚集，并逐渐形成新的炉心囊。

“若我的敌人越过我的疆界，你的身躯便越过玛瑙河。”

珐穆利用生命权杖刺激炉心生长的部位。生命权杖能改造他的身体结构，自然也能激活这些长期休眠的炉心原基细胞，使部分组织重新获得分化能力，让迦娑罗在某种意义上重新回到类似幼年炉心发育时期的状态。

与珐穆此刻运转的大地之子产生共鸣。

成年的时间越长，原基细胞进入休眠状态越久，便越难找到；身体对发育的适应能力也会逐渐下降。即便成功激活发育程序，炉心的形成速度也会明显减慢。

“见证「白王的返生」。”

被夺走炉心的领主提丰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重新掌握了大地之子的力量。

随后，珐穆从地底爬了出来，荆棘领主长久盘踞在大厅外等他。见到他以后，迦娑罗对他微微垂首。

珐穆用脑袋重重触碰迦娑罗的颅顶，代表接受了他的誓言。此后，无论是青铜堡，还是方长湖，都多了一个无比忠诚与稳定的后方。

……

长久与地脉共存的过程让迦娑罗的肌肉、鳞片都拥有了一定地脉力量。炉心的强度十分强大，但其身躯的强度没有任何变化。迦娑罗靠着自己微弱的身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炉心的不足。接下来，迦娑罗将回归玛瑙河沉睡，以补足这枚新生炉心的成长过程。

荆棘领主迦娑罗急急从地底返回奔流堡的大厅。在飘落的雨水中，迦娑罗高昂着头，双眼在昏暗天空里流动着红光。

“嗡！”

那是一次新生。

大地之子震动。

但权杖的施加无法凭空施展，珐穆暂时利用阴影之水，以阴影之水冲刷迦娑罗的脊骨，将生命权杖的力量施加其中。

“若你是一位封臣，你会对他宣誓效忠；但你是玛瑙河的「尼乌什塔」，能让你宣誓效忠的只有女王。”迦娑罗说。

慧萝盘踞在另一边，随着迦娑罗爬高，慧萝也微微抬起头去仰视。那庞大身躯所盘踞的姿态太骄傲了，枯褐色的鳞片里，淡淡的红色光芒随着呼吸闪烁。

在阴影神殿中阅读的泥板里，记载了萨玫雨林诸多怪异诡谲之事，可那些东西全没有眼前那一幕来得震撼。

伊察河上起了小雨。

阿什尔与慧萝都来了，但他们看见的不是珐穆，而是迦娑罗。

但那只有绿神之名与迦娑罗之名，无关荆棘领主的忠诚，也无关玛瑙河的立场。

珐穆收回了阴影，迦娑罗背脊的伤口迅速愈合，一眨眼就恢复如初。

古老的王也从不轻易发誓，那种东西一旦说出口，便会受到约束，成为回归大地之前仍然闪烁于灵魂深处的烙印。

“为白王珐穆——”

雨水从高处的裂缝倾泻下来，在奔流堡的大厅外汇成细流。

地脉节点传出震动声。

炉心囊形成，珐穆用震域控制地脉节点中的能量，不断刺激新生的炉心囊，使其分化。

成功了。

若有一条灵活的手臂，自己就能直接下手了；这些运用还是有些局限，珐穆想着。

成功本身就带给了他意义。

“嗡！”

那些活性水流还是良好的愈合剂。

“若我的领地燃烧，愿你的鳞片早已在其中焚烧殆尽。”

“大地之伦德缇尔啊！”

一枚新生的大地之子将给一位年老的领主提丰带来怎样的变化，那也不是珐穆关注的事情。

“若死亡之首来到我的面前，它必须先经过你，然后才能取走我。”

与此同时，玛瑙河深处，青铜堡内，阴影的活水在此流动，汇聚成一道来自远方的阴影条令；那道阴影条令出现在了提丰境内的所有阴影祷台下。

迦娑罗体内的大地之子震动着。

对于迦娑罗那种年龄的老领主，那是最艰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