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邻里情深

煤城的家属平房，墙挨着墙，门对着门。一到休息日，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门口堆着煤块，大人在收拾家什，孩子们追着跑，扬起细细的煤粉。

陈老汉这天轮休，不用下井。一早起来，拿起小镐，在门口整理过冬储备的煤块，把大块敲碎，码得整整齐齐。

隔壁老周推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铁锹。“老陈，你在码煤呢？我家煤堆还有不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等会儿搭把手？”

“没问题。”陈老汉放下手里的镐，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这片院子，谁家有事，大伙都互相帮衬。当年我刚到矿上安家，房子漏雨，也是你们大伙一起帮我修补屋顶。”

小凤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纳鞋底，听见两人说话，抬起头来。“周大伯，今天中午留在我家吃土豆炖萝卜吧。”

老周哈哈一笑：“好嘞，等干完活，尝尝你娘的手艺。”

两人走到老周家院子，一锹一锹把散落的煤收拢堆好。老周一边干活，一边慢慢唠起从前。

“还记得早些年，矿上有个年轻矿工，家里日子紧巴，孩子生病没钱抓药。院里大伙听说了，你拿几块钱，我送一袋玉米面，凑在一起帮他渡过难关。那时候挣钱都不容易，可谁也不会看着邻居为难。”

陈老汉点点头。“井下是生死搭档，上了地面，就是街坊邻里。在煤城过日子，不能只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下井干活，谁也说不准会遇上什么难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

忙到晌午，煤全部码整齐。两人洗干净手上煤粉，回到陈家。老伴早已把饭菜端上炕桌，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萝卜，还有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老周咬一口玉米饼，感慨着：“咱们矿工，吃的苦多，可人心实在。别的地方少见这样抱团的邻里。”

小凤问道：“周大伯，矿上这么多年，就没有闹矛盾的时候吗？”

“哪能一点口角没有。”老周笑了，“可真遇上大事，全都放下争执。有一年冬天，有一家屋子夜里冻裂水管，屋里到处淌水。左右邻居听见动静，披着棉袄就跑过来帮忙淘水、修补，忙到大半夜。”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远处矿井传来隐约的机器声。

吃完饭，老周告辞回家。陈老汉坐在炕头，点上烟袋。

“小凤你记住，咱们煤城人，日子苦，但是心热。井下干活靠工友搭救，过日子靠邻里扶持。人活着，互相拉扯，才能把难关熬过去。”

天色慢慢沉下来，各家窗户依次亮起灯光。平房院里的闲谈还在继续，一桩桩温暖的小事，藏在煤城平凡的日夜里面，伴着夜色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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