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荒院瓦铃

沿着河湾往前走二里地，野地里孤零零立着一处荒废大院。院墙塌了大半，院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房檐下还挂着一串生锈的瓦铃。风一吹，瓦铃“叮铃、叮铃”，声音清细，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货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那座荒院。

“这院子以前是私塾，几十年前先生搬走之后，就空下来了。”货郎开口，“附近村民都说，夜里荒院里会传出读书声。不少赶路的人远远听见，不敢靠近。”

小凤眨了眨眼：“读书声？难道院子里还有人念书？”

“咱们进去瞧瞧。”货郎把货担轻轻放在院门外的石头上，叮嘱小凤紧跟在自己身后，不要乱碰墙根的碎瓦。

两人踩着荒草走进大院。遍地都是碎瓦片，房檐那串瓦铃被风一吹，断断续续响着。正房的窗户早就没有纸了，黑洞洞的。墙角长满青苔，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干虬曲，落了一地干枯的槐荚。

货郎指着房檐的瓦铃：“当年办私塾的时候，先生特意挂上这串瓦铃。上课、放学，摇铃通知孩子们。后来人走院空，瓦铃还留在檐下。”

小凤侧耳听着，风穿过破窗户、门缝，呜呜作响，混着瓦铃的叮当声。仔细听，那风声高低起伏，远远听着，竟像是有人低声诵读书本。

“原来是风声！”小凤恍然大悟。

“没错。”货郎点头，“这屋子门窗残破，形成了风道。风穿过不同大小的窗洞缝隙，发出高低不一的声响，远远听着，酷似念书的声音。再配上瓦铃响声，路过的人不清楚缘由，就传成荒院有鬼读书。”

话音刚落，远处走来一个割草的大娘，看见他俩进了荒院，连忙摆手呼喊：“孩子，快出来！这院子不干净，夜里能听见念书声，可别久待！”

货郎招呼大娘过来，指着房檐的瓦铃和破损的窗洞，细细讲清其中道理。大娘站在院子里，静静等着一阵风吹过，听着风声伴着铃响，愣了许久才笑出声。

“我活这么多年，一直害怕这院子，没想到只是风在作怪。”大娘感慨道。

货郎又说道：“当年私塾先生在这里教村里孩童识字，满院都是读书声。如今人去院空，风穿过老屋，也算替当年留下一点余响。没有害人的东西。”

在院里稍作停留，二人走出荒院，挑起货担继续赶路。小凤回头望了一眼老屋，风再次吹动瓦铃，清脆的铃声飘在旷野之上。

货郎的拨浪鼓跟着脚步，咚咚作响。离矿区家属院越来越近，这段跟着货郎游历山野的日子，也快要走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