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拨浪鼓远

一路往回走，旷野的风渐渐柔和起来。远远已经能看见矿区一排排平房，淡淡的煤烟飘在半空。跟着货郎走了这许多天，小凤心里清楚，别离的时候快要到了。

货郎挑着担子，脚步不疾不徐，拨浪鼓挂在担子一侧，随着步伐轻轻咚咚作响。这一路，他们看过枯井白雾、山神庙残碑，听过竹林箫声、荒院瓦铃，见识了辽北山野一桩桩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怪事。到头来，大多不是妖邪作祟，只是山水风物，加上前人留下的旧事。

快走到家属院门口，陈老汉早已在路边等候。看见二人归来，连忙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吧？”陈老汉笑着问道。

“一切安好。”货郎放下肩头沉重的货担，擦了擦额角细汗，转头看向小凤，“这孩子心性稳，一路上不曾慌乱。”

街坊邻里听见拨浪鼓声响，纷纷从平房里走出来。这些日子，货郎帮着李婶救出被困废窑的孩子，解开枯井闹声的谜团，大伙心里都记着他的恩情。有人拿来鸡蛋，有人装了晒干的山货，都想送给货郎当作答谢。

货郎一一婉拒：“我走乡串户，本就是四方游历。能帮邻里解开心里的疙瘩，已经足够，不能再收诸位的东西。”

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几人坐在陈老汉家的小院，土灶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小凤望着货郎那副磨得发亮的木货担，低声问：“货郎叔，你之后要去哪里？”

“往南走，还有不少村落等着我去。”货郎轻轻摩挲拨浪鼓，“天下山野大得很，各处都有各样的传闻奇事。我挑着担子，一边售卖针线零碎，一边看世间山水。”

陈老汉叹了口气：“一路山高路远，多保重。若是有空，记得再回咱们矿区看看。”

“有缘自会再见。”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青灰色，货郎便收拾妥当。他挑起货担，向院里众人挥手告别。拨浪鼓咚咚一响，身影慢慢向着远处山野走去。

小凤站在院门口，静静望着货郎的背影，一直看到那道身影融进远山之间，拨浪鼓的声响一点点变轻，最后消散在辽北的晨风里。

这一段乡野奇遇，到此告一段落。可大山还在，河水流淌，山野之中，依旧藏着许许多多等待后人探寻的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