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四强

下午抽签结果贴在广场中央的木板上。

陆星垂挤过去看。

上半区：陆星垂对甲班另一个嫡系，使双剑，叫宋怀瑾；裴青崖轮空，直接进四强。

下半区：江疏影对战士殿那个二阶初级的壮汉，已经赢了；剩下一个牧师殿的女生，抽签抽到江疏影。

也就是说，四强里：陆星垂、裴青崖、江疏影、牧师殿女生。

半决赛的对阵，等今天这一轮打完再抽。

陆星垂松了半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晚晴。温晚晴也在看那张木板，看完之后，她的眉头皱着。她没说话，可她知道陆星垂在想什么。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别想太多。"她说。

江疏影今天不会碰到裴青崖。

他转头看休息区。江疏影坐在最角落，蒙眼的白绫对着木板的方向，像在"看"。她大概也看见了。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窄刀从膝上拿起来，横在膝前。

他这一场，是下午第三个。

他的对手宋怀瑾，甲班嫡系，使双剑。两个人上台的时候，台下甲班的子弟开始起哄。

"宋哥，废了他。"

"让他知道甲班不是谁都能踩的。"

宋怀瑾站在台上，双剑在手里转了个花。他比裴青崖矮半头，可眼神更利。

"陆星垂。"他说，"你那一手裂空，我看过。"

"嗯。"

"切枪杆，切锤柄。"他笑了一下，"可你切不动我的剑。"

锣响。

宋怀瑾双剑同时出。

他的打法跟之前两个不一样。他不正面压，他绕。双剑一长一短，长剑走牵制，短剑找空门。陆星垂出"裂空"切他长剑，他长剑一缩，短剑已经从陆星垂腰侧刺过来。

陆星垂撤剑回防，"铛"的一声，短剑被他剑脊磕开。

两个人在台上绕了三圈。

陆星垂的汗下来了。

宋怀瑾的双剑比他想象的难缠。他每一次出裂空，宋怀瑾都用长剑引开，短剑跟着贴身。他这一剑劈出去，宋怀瑾就已经贴到他肋下。

三息之后，他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

不深，可血一下子就下来了。

台下岳千峰在休息区骂了一句，被温晚晴按住。

陆星垂退了两步，喘气。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他圣力不如宋怀瑾，耗下去他先干。

他得抢。

他沉腰，把剑横在胸前。这是萧暮云教他的起手式——裂空的起手。

宋怀瑾看见他这个架势，双剑一紧。

"来了？"他说。

陆星垂出剑。

他不是劈宋怀瑾。他劈的是宋怀瑾那把长剑。

剑风走的是一条直线，比刚才任何一剑都快。宋怀瑾回剑格挡，"铛"的一声，长剑被震得往外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

陆星垂的人已经贴上去了。

他没用第二剑。他撞上去，肩膀顶在宋怀瑾胸口，两个人在台上滚作一团。宋怀瑾的短剑还在他手里，可他被这一下撞得背过气去，短剑半天没抬起来。

陆星垂翻身压在他身上，剑抵着他咽喉。

"承让。"他喘着气说。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裁判举旗："陆星垂，胜。晋级四强。"

陆星垂爬起来，胳膊上的血还在流。他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

温晚晴在台边等着，手里拿着纱布。

"别动。"她一边给他缠胳膊一边说，"你这是干啥，跟人滚台子。"

"打不过就滚。"陆星垂咧嘴笑了一下。

"你还笑。"温晚晴瞪他，"你下次再这样，我不给你治。"

"别啊。"

岳千峰在旁边哈哈大笑："这才像话！当年老子我哥打不过，也是这么滚！"

陆星垂转头看向另一半区。

江疏影已经上台了。

她的对手是牧师殿那个女生，使一把圣光短杖。那女生看见蒙眼的江疏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举杖。

牧师殿的女生先出手。短杖上亮起一层暖黄色的光，一道圣光打过来。

江疏影侧身让过。

她没拔刀。她只是在台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在散步。那牧师殿的女生连出三道圣光，一道都没打中。

第三道圣光打空的时候，江疏影到了她跟前。

窄刀出鞘，刀背拍在她手腕上。短杖掉在台上。

"你认不认输。"江疏影问。

那牧师殿的女生脸都白了，点头："我认。"

江疏影收刀。

台下又静了一瞬。

裁判举旗："江疏影，胜。晋级四强。"

陆星垂在台下看着她下台。

她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

"决赛见。"她说。

三个字，很轻。

陆星垂的手指收紧了。

半决赛的抽签，还没出来。她就说"决赛见"。

她的意思是——她半决赛，要对裴青崖。

陆星垂站在台下，手按在剑柄上。他想起城墙上江疏影说的话。她答应过他不硬拼。可台上刀剑无眼，她真能收得住手？他心里没底。

他转头看了一眼休息区。裴青崖正坐在那儿，手里捏着茶杯，嘴角挂着一点笑。那笑不是对着他的，是对着空气的。那是一种已经赢了的笑。

陆星垂收回目光。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保存体力。他这两天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刚才温晚晴给他缠的纱布，勒得他胳膊有点僵。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那点僵劲活动开。

他睁开眼。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没睁眼。他在听自己的心跳。

心跳稳了，他就有底。他把剑往背后一背，往台边走。他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