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红芒化为流光，在彷如泥潭一般的识海中前行，很快便在祝歌开辟了一片半圆形的空间。
空间开辟，清浊划分，紫气东来，阴阳相生，太虚交融。
他前世倒是看过《黄帝内经》、《太华经》等经典。
泥丸九真皆有房，脑神名精根，字泥丸，泥丸所居之地称之为泥丸宫。
也就是脑袋。
修炼需要开辟识海，识海便是被包裹在泥丸之中。
人身有三宫。
上元宫，泥丸。
中元宫，绦房，也就是心，乃是中枢根本。
下元宫，丹田，其神如婴儿，抱元守一。
如今，祝歌的下元宫盘踞着浓厚的文气、血气等力量。
中元宫中，则是强大的武道之心、文心和道心。
而现在，一片宏伟而玄秘的空间正在他上元宫之中开辟出来。
那些从下元宫和中元宫涌来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重组和排列，像是被重新理顺的水流正在填满那些已经被乾涸多年的河床一般。
清冽、充实、可口。
祝歌站在那道被洞穿的边界後，感受着那片正在他体内持续扩展的空间。
那是一个比他在二境时感知到的任何区域都更加深邃的存在层次，像是他意识中的某个被长期遮蔽的维度正在被逐层激活、复苏。
它的边缘正在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寸的扩展都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信息流入他的感知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凝聚在巨蛋型灵魂周围的那些力量正在被重新排列，像是那些一直被压缩在有限空间中的物品正在被逐一取出、检查、重新分类，然後放回新的位置。
那颗巨蛋型灵魂在泥丸宫的空间中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纹路正在沿着特定的方向延伸，形成一种更加清晰的、像是正在被雕刻成型的图案。
「上元宫，泥丸宫————
祝歌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在那片正在持续扩展的空间中形成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的余响，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深水後激起的波纹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扩散。
泥丸九真皆有房。
脑神名精根，字泥丸，泥丸所居之地称之为泥丸宫。
那些他在书上看到过、但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描述，正在以实际体验的方式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泥丸宫内正在形成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与他的意识紧密相连的方式存在，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又像是独立於身体之外的某种存在层次。
「人身有三宫————上元泥丸，中元绦房，下元丹田——
他感觉到下元宫中那些已经积累的力量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上涌动，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吸引力牵引着穿过中元宫、进入上元宫。
中元宫中的武道之心、文心和道心正在以各自的节奏跳动。
它们的跳动频率正在逐渐接近，像是正在寻找一种可以被统一到同一个节奏中的方式。
上元宫还在扩张。
它的边缘已经超出了他最初感知到的范围，正在向更远处延伸，触及那些之前只是隐约能够感知到、却无法直接观察的信息层次。
那些层次像是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的旧纸张，每一层都记录着不同密度的信息。
有的是关於他自身修炼路径的信息，有的是关於他所接触过的功法武技的信息。
有的是关於他所读过的儒道仙道典籍的信息，还有的是关於那些他在路上遇见的人们的信息。
四股力量在归元意的影响下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协调的方式排列和流动。
血气像是一道稳定的地脉，文气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扩展的光晕，巫力像是一条正在渗入土壤中的水流，灵力像是一层正在持续循环的气流。
它们各自保持着不同的节奏和密度，但在归元意的引导下，它们正在逐步接近同一个方向。
祝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上元宫的边缘正在持续扩展的方向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被纳入感知范围的信息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方式呈现。
那座悬浮在云层之间的宫殿的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知到宫殿内部存在着某种正在持续运转的结构，那是一种与他在太庙中感知到
的那些牌位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带着一种像是被长期施加的压力反覆塑造过的质感。
那就是泥丸殿了，意识和精神所在，上面还贴了一个「囍」字。
同时，他的自界也在和这方世界融合中。
自界，本就是诞生於上元宫。
或者说，外面那些无主自界，一般都是强者死後上元宫化成的。
「呼————」
祝歌吐出一口气。
他眼睛依然闭着，但是就在下一瞬间，恐怖的神识以他为圆心向外面爆发开来。
那道神识从祝歌的上元宫中涌出时，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质感。
它不像文气那样轻盈，不像血气那样厚重，也不像巫力和灵力那样各自带着特定的节奏。
它是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从泥丸宫那片刚刚开辟的空间中自然溢出的气息，沿着那些已经形成的纹路向外扩散。
以比声音更快、比光线更慢的速度穿过他身周的空气，触及那些之前只是隐约感知到、却无法直接接触的层次。
神识所过之处，盛京的街景变得立体，更加密集。
那些楼阁的石材纹理像是被放大了，木质的纹路像是被擦乾净了。
路上的行人气息和声响像是被更加清晰地区分开来，每一道声音都被赋予了它自己的位置和走向。
那些正在穿行的行人，有的步伐急促，像是正在赶往某个约定；有的步伐缓慢，像是在等待某个尚未来临的时刻。
他们的呼吸、心跳和步伐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各自独特的节奏和密度，像是正在各自的时间线上行走，彼此交错却不重叠，如同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中游动。
「什麽情况？！」
「有人突破了？怎麽神识乱放？」
「我知道了！是祝歌！祝歌竟然突破三境了？！」
祝歌没有理会盛京之中那些人的惊呼，神识继续向外扩展。
它穿过了一条条被两侧屋檐遮蔽了大半天空的窄巷，越过一座横跨在暗渠上方的石桥，触及了盛京城墙的边缘。
百里、千里、万里————十万里！
方圆十万里内的无数信息全部汇聚向祝歌的上元宫之中，而後全部了如指掌。
难以想像，要是祝歌能在使用【鲲鹏】和【蜘蛛】时拥有神识，那得强到什麽地步？
而想到这里，祝歌心念一动。
【姓名：祝歌】
【寿命：782年】
【特质：堕鳞（被动）】
【库存：鲲鹏、蜘蛛、隐秘、玲珑】
五百年！
祝歌突破三境，增加了五百年寿命，同时还拥有了神识，开辟了上元宫！
「你————」
惊蛰官神色莫名，却是收回了手。
十万里！
祝歌的神识竟然覆盖十万里！
要知道，惊蛰官的神识覆盖范围肯定是比祝歌大的，所以恰好能感受到祝歌的神识覆盖范围。
「你竟然有上古诸子级别的天赋————」
惊蛰官的语气十分复杂。
上古诸子！
祝歌这水平，成为上古诸子根本上就是板上钉钉！
不，或者说最低都是上古诸子！
天才、天骄、上古诸子。
这是对天赋的划分。
以前的祝歌，完全称得上天骄。
但那是二境。
三境的祝歌更强！
未来，祝歌就算什麽都不干光修炼，都能修炼到上古诸子的境界！
与此同时，一个个人影也出现在了城门口。
白露官、清明官、谷雨官、芒种官、夏暑官、寒露官、霜降官！
十大天地官！
除了除夕官和寒雪官之外，全部出现了！
「这等天赋————」
「惊人的神识量！」
「若是祝歌当寒雪官，还真有可能成！」
「不知道除夕官到底怎麽想的。」
「不，现在重要的是你我怎麽想————」
这八个人以各种各样的眼光来回扫视祝歌。
而祝歌自然不虚。
他低头看了看手，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神识覆盖方圆十万里的那一刻，祝歌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方式正在发生一种根本性的变
化。
那种变化不是渐进的，不是需要时间才能完成的适应过程，而是在那一瞬间完成的跨越。
他正在从一种只有局部感知的存在状态，进入到一种同时感知多个区域的状态。
他能感知到盛京城墙上的每一道裂纹，感知到城墙内侧那些正在巡逻的守卫的步伐节奏，感知到城外那些正在官道上行走的行人气息。
他能同时感知到正在城门附近交谈的商贩的声音，正在远处楼阁中整理书卷的读书人的动作，正在更远处田野中弯腰劳作的农人的呼吸。
那些信息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像是正在同时被触发的导火索，沿着各自的线路燃烧，在抵达终点时发出不同频率的声响。
「十万里————」
「你突破之前，没有藉助过任何外力来扩展上元宫？」
「是啊！祝歌，你的天赋实在是————」
白露官他们开口询问。
「没有。」祝歌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压制。」
「压了多久？「清明官面色严肃。
「从二境中期开始。」祝歌笑道：「一直压到不能再压为止。」
惊蛰官站在那棵已经被神识扫过的老槐树附近，距离祝歌约莫三丈左右的位置，深灰色长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他的面容依然保持着那种习惯性的平静，但他看向祝歌的目光正在发生变化，像是在用他已有的认知框架重新评估自己正在观察到的东西。
惊蛰官道：「而且你的神识覆盖范围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这意味着你的上元宫扩展到了超出正常范围的区域。需要时间适应。」
「交了税，我带你入城，你去九天宫阙休养，对上元宫大有裨益。」
祝歌没有说话。
他正在感受着那道神识正在从覆盖状态缓慢地收拢回上元宫中，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雾正在逐渐聚拢到它原来的位置。
那些正在被纳入感知范围的信息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有序的方式排列，像是它们正在被逐一放回各自的分类格中。
城门口的那些身影依然站在原地。
他们也在等祝歌的回答。
祝歌如果屈服了，那便皆大欢喜。
若是没有屈服，估计就要站队了。
白露官站在那里，灰色长裙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她之前已经评估过的人。
清明官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他的身形比白露官更加稳定，像是一根已经被固定了很多年的柱子，正在确认新增加的部分与原有的结构之间是否契合。
芒种官、夏暑官、寒露官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保持着与其他人之间的间距。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上，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确认会发生的过程完成它的最後几步。
霜降官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身形与其他几位天地官不同。
她的面容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层冷淡的质感，不像是正在观察，也不像是正在评估。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棵生长在道路边缘的树，根系扎入地下，枝干向上伸展。
「交税，呵呵————」祝歌已经收回了神识，那些正在涌入他意识的信息的流速正在逐渐回到一个稳定的水平。
他能感觉到那些信息正在被逐一放入上元宫的不同区域中，像是一本被翻开的书正在被一页一页地合上，合到与当前阅读进度对应的位置。
「我突破之後，你的选择依旧是让我交税？？
「那你们呢？」
「圣皇带领人族开辟至今，你们十大天地官要站在哪边呢？」
祝歌话音落下，白露官的目光最先出现了变化。
那个变化很细微，像是一层薄冰的表面被温度略高的空气触碰後泛起的微光，但她没有立刻回应。
清明官的目光在祝歌那句话落下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困扰还在，但性质变了。」
「怎麽变了？」祝歌轻声问。
「之前困扰我们的是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成长到足够应对大争之世的水平。「清明官笑道：「现在困扰我们的是你已经成长到了这个水平，但你还不知道自己能用这份力量做什麽。」
祝歌站在那道已经洞开的边界後，听着清明官那句话的余响正在空气中缓慢地消散。
「我知道自己能用这份力量做什麽。」他说：「我只是还没开始做。」
清明官没有再追问。
他侧过头，与其他几位天地官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目光交流，然後重新看向祝歌。
清明官高声道：「除夕官，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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