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之道几乎被掌控，需要天地因果中窃取一线生机。
李元已然想到了。
但这是他站在已经发生的事实上，才能这么轻易看清，若是角色置换，身处人族绝境，想做到三位皇者那一步几乎不可能。
要何等智慧，何等勇气，何等魄力，才能走到这一步？
哪怕燃尽了自身，依旧在为人族的崛起而奋斗。
过去的李元一直没有太大的愿景，至少没有拯救苍生的宏伟之心，只想着身边人好就够了。
可身临其境，读完这一篇人族波澜壮阔的史诗，他的心灵似也随之变得宽广。
至少他明白了，祖祖辈辈，无数先贤，为何愿意为族群的崛起而抛头颅洒热血了。
这是人族的脊梁！
轰！
刹那间，三位皇者的身躯再次发出亮光，像是即将燃尽的炭火被风一吹，余烬释放出了最后的温热。
哗——！
三位皇者再次燃烧自我，身化一团火！
这是血脉之火，是灵魂之火，是人族之火！！
嗡！嗡！
血虫蜕变成盘仙蛊，魂虫变成了问心蛊，更准确的说，两者在这时候还只是具有‘蛊’之雏形，并不是真正的蛊。
还差一个最关键的步骤，便是缔结本命蛊印。
燧皇、羲皇、轩辕三皇再次一同与李元意念共鸣。
“此道名‘蛊’，乃窃天之贼，窃的是天地之精，可为我人族窃一线生机。”
“它以虫为初始，生来弱小，唯与蛊师共鸣，方可通天！”
“凡习此道者，血脉相连，魂魄相依。”
“蛊强则人强，人亡则蛊殉，若有叛心，血脉逆流，魂魄自焚！”
轰——！
三位皇者的血肉在誓言中融化，他们的灵魂碎片混合这股决绝的意志，强行挤进了那条被凶兽封锁的因果缝隙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狭窄、阴暗却生机勃勃的小道。
“这…就是蛊道的形成吗？”
李元由衷的敬佩，三位皇者为了人族的未来，毅然决然放弃了冲击永恒的可能。
难怪蛊道不属于三千大道的任何一种，却又与人族道法无比契合。
蛊道的起源，是生于人族的绝望，成于三皇的牺牲，锁于命魂的忠诚。
待三位皇者燃尽，李元的胸口和眉心分别多了一枚印记，正是盘仙蛊与问心蛊的本命印记。
而此刻他身上还有着自己的本命盘仙。
“怎么回事？两者之间竟然完全不冲突，是因为这是意识世界，还是有别的原因？”
李元诧异。
没想到此生还能同时拥有两只本命盘仙蛊和精神之极问心蛊。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站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代替了某一个人，在走对方的路，但思维意识依旧是自己的。
“李元！剑仙子！！”
洞外，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很显然，五位传薪者都感知到了这里的变故，因为三位皇者最后的生机开始消散了。
其中‘罪责’自然就落在了李元和剑仙子的身上。
李元和剑仙子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微微蹙眉，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
“你看到了什么？”
两人又异口同声问道。
“我看到了蛊道开辟的起源，人族之道已被锁死，三位皇者为避开凶兽种族追溯因果，以最弱小、最不受关注的虫子为核心而开辟一道，盘仙蛊和问心蛊便是蛊虫的起源，或许就是天地间第一只蛊虫。”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来历，才对得起肉身之极，精神之极的名头。
剑仙子叹息：“人族尚且不被认可，都被凶兽种族镇压，小小的虫儿在洪荒大世更如尘埃，甚至算不得真正的生灵，却也最不受因果束缚。”
“三皇能想到这一步，实在是精妙。”
“以蛊道偷天，窃一线生机，换一个朗朗乾坤，了不起。”
“嗯。”李元点头，又感觉剑仙子话里有话，“你呢？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条通往永恒的道路。”剑仙子回答。
“通往永恒的路？”李元震惊，“成尊之路？”
“嗯。”剑仙子点头，又凝重道：“是一条与依靠永生种截然不同的成尊路！”
这让李元想起继承老师万宝尊者道场时所见的那一幕，那时他也看到了一条路。
只不过那条路断了。
他猜测那就是成尊路，只要打破‘五极’即可走成这条另类的道路，成就永恒，只是太初界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而现在，剑仙子看到了。
这无疑更进一步证实了孟姜仙子的猜测。
世人必须通过永生种成尊，真的是因为太初界已经残缺的缘故。
“孟姜仙子能找到这条路，未来若是功成，岂不是可比三皇。”李元赞叹。
“说不好。”剑仙子却是摇头，“李元，你有没有想过，这条永恒的道路真是天尊斩断的？”
“天尊为什么这么做？”
凡事总有原因，这是李元所不解。
“恐怕只能我们自己去找寻这段消失的历史了。”
剑仙子也猜不到。
“或许，我们离真相很近了。”李元沉吟。
剑仙子顿了顿，又道：“此前我们设想过幕后之人就是天尊，现在我们推倒这个理论，假设幕后之人另有一位。”
“就如此刻的我们。”
“一个看到永恒路，将人族道法一途走到顶点。”
“另一个走蛊道，看似是为人族窃取一线生机，实则注定要死亡，成为永恒路的垫脚石。”
剑仙子的分析不无道理。
因为蛊道看似微弱，可一旦有了威胁，立刻就会暴露，引起凶兽种族的警觉与关注，注定无法成尊，只能走到成尊前的最后一步。
而这个时候，行走蛊道的这位便可以吸引所有注意力，承揽因果。
亦是另一人成就永恒最有可能的时候。
李元眯起双眸，“也就是说，这个意识世界中虽无天尊和幕后之人的映照，但你我代替了他们，分别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我们接下来的抉择，就是最后的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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