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破天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前世演过恐怖片，在片场被道具吓得睡不着觉。但道具是死的，眼前这双眼睛是活的。而且，随着那东西缓缓靠近，一股带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别慌。先看清楚是什么。”
他缓缓举起蜡烛，火光往前探了半尺。
一个尖尖的脑袋从黑暗中露出来，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四肢短粗，尾巴细长，体形跟一条土狗差不多大。
“穿山甲？不对，这鳞片颜色跟青曜石一模一样。是……青岩兽！”
他脑海中浮现出王铁柱他爹手札里提到过的一种妖兽。
青岩兽，一阶中级妖兽，以矿石为食，尤其喜欢在青曜石矿脉附近筑巢。性情凶猛，领地意识极强。爪子能碎石头，牙齿能咬穿铁甲。
“我闯进了它的巢穴。而它，把我当成了抢食的入侵者。”
李破天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青岩兽虽然是一阶中级，比赤鬃獠牙猪低了一点，但在这个狭窄的溶洞里，它占了地利。我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跟它硬拼就是送菜。”
他缓缓后退，眼睛始终盯着那头青岩兽，同时调动精神力，尝试模拟它的气息。
“演天诀能模拟万物波动。如果我能模仿出它的气息，它会不会把我当同类？”
他试着将精神力铺开，将那股腥臭的、带着矿物味的波动复制过来，覆盖在自己身上。
青岩兽停下了脚步。
它歪着脑袋，猩红的眼睛里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分。
“有戏！”李破天心中一喜，继续加大精神力的输出。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目前的精神力强度。之前吓走青纹蝮蛇，只是模拟了一丝“天敌气息”，持续时间很短。而模拟同类气息，需要更长、更稳定的输出。
仅仅坚持了三个呼吸，他的精神力就见了底。
“嘶——！”
青岩兽眼中的敌意猛然回归，比之前更盛！它感觉自己被愚弄了，嘴边的胡须颤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糟了！”
李破天转身就跑。
“砰！”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青岩兽已经扑了上来。那坚硬的爪子擦过他的后肩，直接撕下一片衣服，在皮肉上留下三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李破天踉跄一步，拼了命地朝溶洞出口跑去。
“这玩意儿动作太快了！跑不过它！”
他一边跑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溶洞出口就在前面，但通道狭窄，他爬出去需要时间。而青岩兽追上来，只需要一个呼吸。
“既然跑不了，那就想办法让它不敢追！”
他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面向青岩兽。
“演技，是最好的武器。”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青岩兽愣住了。
它见过的人类修士，要么逃跑，要么攻击。从没见过一个主动跪下来的。
李破天双手合十，额头贴地，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兽神在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误入仙府，罪该万死！求兽神大人饶小的一条贱命，小人愿做牛做马，每日供奉矿石！”
他声音颤抖，语气虔诚到了极点。
青岩兽停下了。
它虽然是一阶妖兽，但已经有了最初的灵智。它看着这个突然跪拜的人类，眼神有些困惑。
“妖兽本能里，对‘臣服’的姿态是能看懂的。”李破天心想，“跪下、伏低、露出后颈，这在野兽世界里就是认怂的表现。它现在没有把我当威胁了，只是在判断我说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从地上捡的一块青曜石碎片，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
“小人别的没有，只会找矿。小人能帮兽神大人找到更多的矿石！”
他不知道青岩兽能不能听懂。但“矿石”对以矿为食的它来说，肯定是有吸引力的。
果然，青岩兽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青曜石碎片上，鼻子抽动了一下。
“它感兴趣了。”李破天心念电转，“看来能沟通！它至少能理解‘矿石’这个概念。”
他缓缓爬起来，依旧弯着腰，把青曜石碎片往前递了递。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这样的石头。比这里的更大、更纯。跟我来，我带你去找。”
青岩兽警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头，最终一步步凑上前，用爪子把青曜石拨到自己跟前，低头咬了一口。
“咔嚓。”
坚硬的矿石在它嘴里像豆腐一样碎开。
它吃完了那块碎片，抬起小眼睛看了李破天一眼。
那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成了。不是敌人了，至少暂时不是。”李破天松了口气。
他慢慢后退，脸上始终保持着谦卑的笑容：“我明天还来，给兽神大人带更多的好石头。今天先走了，兽神大人好好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退，直到钻出溶洞口，才转身狂奔。
“好悬！差点成了妖兽的点心。”
“那东西太猛了，一爪子就把我衣服撕了。要不是跪得快，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跑出老远后，他靠在一个矿道拐角处喘气。后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撕下一条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
“不过，这一趟没白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核桃大小的青曜石。那是刚才溶洞地上捡的，没给那家伙。
“这块青曜石，差不多值五两银子。够我去杂役堂买几顿好的了。”
他喘匀了气，重新整理思路。
“青岩兽守着那条青曜石矿脉。我打不过它，但我可以‘投喂’它。每天给它带一点别的矿石，换取它的信任，再慢慢把青曜石一点点搬出来。”
“不就是养宠物吗？前世那些投资人，哪个不是被我哄得团团转？一头妖兽，我还忽悠不了了？”
回到杂役峰时，天已经黑了。
他先去矿洞外找到了王铁柱，把那块青曜石给他看。
王铁柱眼睛亮得吓人：“真的是青曜石！你在哪找到的？”
“一个废弃矿道里。但里面有东西守着，不能硬来。”李破天压低声音，“明天开始，我负责跟那东西周旋，你在外面接应。搞到的石头，我六你四，如何？”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那东西是什么？”
“一头青岩兽。”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是一阶妖兽，你连灵根都没有，怎么跟它周旋？”
“谁说我要跟它硬拼了？”李破天笑了，“我说了，我负责‘周旋’。你负责接应就行。”
王铁柱看了他半天，最终点了点头：“你别死了就行。”
回到石屋后，李破天趴在大通铺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苏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低声道：“你今天去矿洞了？”
“嗯。”
“刘管事故意整你，你不知道？”
“知道。”
“那你还去？”
李破天翻了个身，看着她笑：“不去的话，怎么显得他刻薄呢？”
苏嫣儿被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血味。受伤了？”
“被石头划了一下，小伤。”
苏嫣儿转身走了。过了没一会儿，她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伤药。涂在伤口上。”
李破天拿起瓷瓶，有些意外：“师姐，你哪来的？”
“我以前留下的。放久了也没用，给你了。”她说完就回了自己铺位，再没理他。
李破天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飘出来。
“这伤药……品质不低啊。随便就送人了，这女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涂好药，重新躺下。
“今天跟青岩兽打了第一个照面。虽然狼狈，但命保住了，还确认了青曜石矿的存在。”
“明天开始，每天搬一点。日积月累，就能攒够我入门的资本。”
“另外，赵天阳和刘管事这两个人，先把账记上。等我在仙玄宗站稳脚跟，慢慢还。”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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